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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（第2页）

沈时鸢问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老人的眼泪流下来：“我在等……等沈家的人回来……等了三十年……”

沈时鸢的鼻子一酸，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。老人的身体冰凉，瘦得皮包骨头，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架。

“起来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走。”

老人摇摇头：“走不了……我走不了……我答应过老爷，守着这座宅子，等沈家的人回来……我守了三十年，终于等到了……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时鸢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光。

“你是……你是慕青的孩子？”

沈时鸢点头。

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跟你娘年轻的时候，一模一样……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颤巍巍地递给沈时鸢。是一把钥匙，铜质的，已经锈得发绿。

“这是老爷留下的。说如果有一天沈家的后人回来，就把这把钥匙交给她。说这把钥匙，能打开一样东西。那东西在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身体忽然僵住了。沈时鸢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老人身上涌出来，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
老人的眼睛开始发黑，从眼白开始，一点一点变黑，最后整个眼球都变成了黑色。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，手指甲变长变黑，身体开始扭曲变形。

沈时鸢猛地站起来，拉着傅慎言往后退。

“他被执念吞噬了。”

老人——或者说曾经是老人的那个东西——站了起来。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，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他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的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哀嚎。

沈时鸢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箓，拍在老人的额头上。符箓燃烧起来，发出一道金光，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，尖叫声戛然而止。他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，黑色的眼球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沈时鸢掏出渡香炉，点上线香。青烟袅袅升起，飘向老人。老人的身体开始颤抖，那些黑色的东西从他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里涌出来，化作一缕缕黑烟，被线香吸进渡香炉里。

老人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，眼白回来了，嘴唇恢复了颜色，扭曲的骨骼也恢复了原状。他瘫倒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沈时鸢蹲下来，扶住他：“老人家，你没事吧？”

老人的眼泪流下来：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沈时鸢说：“你被执念附身了。那东西在你身体里住了很久。”

老人愣住了：“多久？”

沈时鸢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三十年。”

老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三十年。他被执念附身了三十年。守着这座空宅子，等了三十年。

“那把钥匙，”沈时鸢问，“能打开什么？”

老人想了想，说：“老爷说，能打开一样东西。那东西在……在井里。不是卧虎村那口井，是另一口井。在……”

他又开始发抖了。那些刚刚被渡香炉吸走的黑烟，又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。沈时鸢脸色一变，掏出另一张符箓拍在他额头上。金光闪过，黑烟被压了回去，但老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

“在……在青鸾山……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青鸾山上有一口井……那口井里，有沈家先祖留下的……留下的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身体猛地一僵，然后软了下去。

沈时鸢伸手探他的鼻息——还有，很微弱。

她站起来，看着傅慎言：“他快不行了。得送医院。”

傅慎言点头，弯腰把老人抱起来。老人轻得吓人，像一捆干柴。两人快步走出祖宅，上了车。傅慎言发动车子，驶出乌桐镇。

沈时鸢坐在后座，握着老人的手。老人的手冰凉，瘦得只剩骨头。他的嘴唇还在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她俯下身，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