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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建完美小区上（第2页）

“苏清衍。”

“苏清衍？苏家的人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们走进小区。柏油路很干净，没有一片落叶。路边的垃圾桶是四个一排，蓝色、绿色、红色、黑色，上面贴着标签：可回收、厨余、有害、其他。桶身上没有一丝污渍，像是从来没人用过。

7号楼和6号楼挨着。楼前有一小块空地，停着几辆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锁，链条上没锈。

林舟站在6号楼门口，看了看手里的钥匙，又看了看楼门。

“那个……要不要一起上去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最后点了点头，推开楼门进去了。

我走到7号楼前，推开门。

楼道里很暗。灯是声控的，我的脚步声激活了它——白光，惨白的，照得墙壁上的白色涂料泛着冷光。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，没有通知栏，没有广告，什么都没有。干净得不正常。

楼梯是水泥的，没有铺瓷砖。扶手是铁的，绿色的漆，已经斑驳了。

三楼。201。

门是棕色的，旧了，边角有磨损。门牌号是铜的，上面有绿色的锈，和钥匙上的锈一样。

我把钥匙插进去。

转不动。

拔出来，看了一眼钥匙，又看了一眼锁孔。重新插进去，往反方向转。

咔。

门开了。

里面是一室一厅。很小。客厅放着一张小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个书架。书架上有几本书，书脊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。卧室里有一张单人床，铺着白色的床单，很旧，上面有洗不掉的灰色污渍。厨房是开放式的，灶台上放着一口锅，锅里有半锅水，水上浮着一层灰。

卫生间在卧室旁边，门开着。里面有一个洗手池、一面镜子、一个马桶。镜子上有一道裂纹，从左上角斜着裂到右下角。

我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
虚妄之眼下，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雾。和门卫脸上的一样。不是活人的气息，也不是死人的。是那种——被重复了太多次、已经忘了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东西。

我退出来，把门关上。

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窗外是小区内部，能看到6号楼、8号楼，还有楼之间的草坪和路灯。草坪上没有人。路灯还没亮。

天还是蓝的。蓝得像假的。

我打开系统面板。

【存活时间：0天0小时47分】

【其余玩家未出现：10人】

林舟已经到了，所以未出现的人从11变成了10。

我坐在床边，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放在掌心。表盘碎了，指针停在十二点整。后盖里面那个刻着我名字的齿轮还在转。很慢，但从来没停过。

窗外的天开始暗了。

不是慢慢暗的，是一下子。像有人把灯的开关拨了一下，蓝色瞬间变成了灰色。不是夜晚的那种黑，是阴天的灰，和204号列车窗外那种灰一模一样。

路灯亮了。黄色的，昏昏沉沉的，照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。

草坪上开始出现人。

不是玩家。是居民。

他们从楼里走出来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，慢慢聚集在草坪上。老人、中年人、年轻人、小孩，穿着不同的衣服，做着不同的事情。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散步，有人坐在长椅上看报纸。

一切都很正常。

太正常了。

虚妄之眼下，那些人身上没有灰雾。不是门卫那种“中间的东西”，是——什么都没有。他们的身体在视野里是空的，像一件件被撑起来的衣服，里面没有灵气、没有血肉、没有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