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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新家（第2页）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：“我想通了。”

“想通什么了？”

“你。”他的手捧住我的脸，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，“你这样好看，这样好，我一个人的力气，好像留不住你。”

我正要开口，他摇了摇头，继续说下去。

“锦彤那丫头，把你当姐姐，当亲人，她让你开心。沈慕淮……他懂你，照顾你，你也愿意亲近他。我以前想不明白，觉得你是我的，就该是我一个人的。可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地想——你是个人，不是一件东西。你喜欢谁，亲近谁，那是你自己的事。我能做的，不是把你锁在身边，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好，让你舍不得离开。”
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，可嘴角却扬了起来，笑得有些笨拙，却格外真诚。

“所以，我不拦了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他竖起一根手指，表情忽然变得严肃，“我必须是最大的那个。正夫的位子，谁都不许抢。”

我被“正夫”这个词逗得破涕为笑，抬手捶了他一下：“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词？”

“锦彤教的。”他面不改色地说，“她说她们那个时代管这叫‘正宫’。”

我哭笑不得，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。我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：“好，你永远是最大的那个。”

他这才满意了，将我打横抱起塞进被窝里，自己也钻了进来，把脸埋在我颈窝里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睡觉睡觉，两天没抱着你，我都没睡好。”

我笑着搂住他，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又傻又可爱。

自那以后，王爷对沈慕淮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。虽然还是时不时地瞪他两眼，但至少不再把人往外赶了。沈慕淮也是个聪明人，知道王爷让步了，便愈发守礼，从不越界，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都收敛了许多。

可有些东西，是收敛不住的。

那是一个雪夜。我因白日里玩冰着了凉，夜里发起了低烧，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轻轻推门进来。我以为是小丫鬟，没在意，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，我才勉强睁开眼。

烛光摇曳中，沈慕淮坐在我的床边。
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，外面胡乱披了件外袍，头发散着，显然是刚从自己屋里赶过来的。他的眉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。

“又发热了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，“白天玩雪的时候不是答应过我，会注意保暖的吗？”

我烧得脑子有些迟钝，只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
沈慕淮叹了口气，起身去倒了温水，又拧了帕子敷在我额头上。他的动作很轻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帕子凉丝丝的，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，无意识地说了一句：“沈公子，你真好。”

他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
他脱下外袍，掀开被子的一角，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躺到了我身边。他侧过身，将我拢进怀里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，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琴弦：“王妃，让我照顾你，好不好？不只是大夫照顾病人——是……一辈子。”

我烧得迷迷糊糊，可这句话我听清了。我没有推开他，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，那里很暖，很安稳，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

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一声闷哼吵醒的。

睁开眼，看见王爷站在床前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震惊、委屈、愤怒、伤心，最后统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指着还搂着我的沈慕淮，半天才憋出一句话：“你——你们——”

沈慕淮醒了。他不慌不忙地坐起身，朝王爷行了个礼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：“王爷，草民——不，属下，愿意用余生照顾王妃。请王爷成全。”

王爷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无声的、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哭法，配上他那张英俊的脸，又可怜又好笑。他抹了一把眼泪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我、我好不容易想通了，你倒好，直接就爬上来了！你问过我吗？你问过我吗！”

沈慕淮垂着眼，不辩解，也不退缩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在床上——虽然跪在床上这个姿势有点滑稽——任由王爷骂。

我拉了拉王爷的袖子，小声道：“王爷，昨夜我发烧了，是他来照顾我的……”

王爷抽噎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沈慕淮一眼，最后恨恨地说：“照顾就照顾，照顾到床上去了？”说完自己又哭了起来，哭了一会儿，忽然泄了气似的坐在床沿上，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脸，“算了算了，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。沈慕淮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对她不好，我把你骨头拆了。”

沈慕淮郑重地磕了一个头：“属下定不负王妃，也不负王爷成全。”

王爷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，耳朵尖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