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老家呢。老婆种地,儿子在县城读高中。”大叔说起儿子,语气里带着点骄傲,“成绩不错,今年考大学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就是学费贵,我得攒着。”大叔擦完灶台,开始拖地,“所以接点零活,多挣一点是一点。”
我有点心酸,又有点惭愧。两百块对我来说是一周的饭钱,对大叔来说可能是儿子几天的生活费。
“大叔,要不……我再加五十?”我脱口而出。
大叔愣了一下,哈哈笑起来:“你这小伙子,心还挺好。不用,说好两百就两百。”
我挠挠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拖完地,大叔开始收拾客厅。他把外卖盒饮料瓶装进大垃圾袋,把茶几擦得锃亮,然后把沙发上那堆衣服抱起来,问我:“这些衣服,哪些要洗的?”
“啊?都……都要洗吧。”我闻了闻,好像都有点味儿。
大叔把衣服分了两堆:“厚的一堆,薄的一堆,等会儿扔洗衣机。洗衣机在阳台?”
“对。”
大叔抱着衣服去阳台,路过那间关着门的房间时,问了一句:“这间也是你的?”
“不是,以前有人合租的,搬走了,还没租出去。”
大叔点点头,没多问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,站起来跟过去:“大叔,那个房间不用打扫,没人住。”
“行。”
大叔把衣服扔进洗衣机,倒洗衣液,开机,动作一气呵成。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,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
有人在,灯亮着,声音响着,飘应该不敢来吧?
一个半小时左右后,大功告成。
屋子焕然一新。客厅亮堂了,厨房干净了,地板能照出人影。大叔甚至还把窗户擦了一遍,透亮了很多。
我站在门口,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家。
“行了。”大叔收拾好工具,“你看看满不满意。”
我转了一圈,疯狂点头:“满意满意!太满意了!”
大叔擦擦汗,掏出手机:“两百,微信还是支付宝?”
我扫了他微信,转了两百五。
大叔看到数字,愣了一下:“怎么两百五?”
“多五十,请您喝水的。”
大叔看着我,那眼神有点复杂,最后笑了笑:“行,小伙子心善,以后肯定有好报。”
他把工具放上小推车,往门口走。我送他到电梯口,他突然回头说了一句:
“小伙子,你一个人住,晚上睡觉把灯开着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我怕?
大叔进了电梯,门关上前,他又加了一句:“有些东西,你越怕它,它越来。你大大方方的,它就走了。”
电梯门合上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。
大叔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
他是看出什么了?还是随口安慰?
我回到屋里,关上门,反锁。屋里安静极了,只有洗衣机还在转的声音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。干净,整洁,亮堂。
好像……真的没那么可怕了。
也许是因为大叔刚走,屋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,那种踏踏实实的、活人的气息。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随便放了个综艺,让声音充满整个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