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嘿嘿笑了两声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吃完饭,秀儿帮忙收拾碗筷。我说我来洗,她说不用,你请我吃饭,我帮你洗碗,公平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站在水槽前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细细的手腕。水龙头哗哗地流,她一边洗一边哼着歌,米黄色的裙摆在膝盖边轻轻晃。
这个画面有点好看。
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,是那种——很舒服的好看。就像这锅终于煮熟了的饭一样,软软的,暖暖的,刚刚好。
一顿饭就这样嘻嘻哈哈中渡过了,看看时间:“差不多三点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秀儿说
“啊?这么快?”我脱口而出,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,赶紧找补,“我是说,不多坐会儿?”
秀儿笑了:“怎么,舍不得我走?”
“不是不是,我是说——”我挠挠头,“那个,谢谢你今天过来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秀儿拎起包,“以后请吃饭这样的好事,还可以叫我。哈哈”
我送她到门口,她换鞋的时候,我突然问了一句:
“秀儿,你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?”
秀儿抬起头,看着我,认真想了想。
“我以前不信。”她说,“但今天看到你这么认真,我有点动摇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她笑了,“好好上班,别瞎想。下周那个客户好好谈,争取签下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内,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心里空落落的。
回到客厅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那锅剩下的饭发呆。秀儿身上的那股幽香还没散去,也许刻进了脑子里了。所以觉得还没散去。
突然,我想起一件事。
隔壁。
那只猫说它的魂在隔壁房间。
我站起来,走到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前。门把手冰凉,我握住它,深吸一口气——
然后拧开了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废弃的床架靠在墙边,地上落着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能看到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正要转身出去,余光突然瞥见角落里有东西。
是一个破旧的垫子。因为这套房子本来就是合租的,空着就空着,等下一个来租。所以平时也不往这里看。
我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猫窝里有一小撮橘色的毛,还有一只早就干瘪的碗,碗底残留着发黑的米粒。
我盯着那碗底,头皮又开始发麻。
它说它偷我几口饭吃。
隔壁空着,没人做饭,它饿了。
所以它只能……来我这边?
我站起来,环顾四周,轻声问了一句:
“你在吗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灰尘,在阳光里静静地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