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接印房。”韩度道。
祁岚看向他:“不先去封签所?”
“不。”韩度说,“封签所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回钟不停。真正该立刻写下来的,是下面那几页和那块牌。”
“写给谁?”
“沈砚。”
这名字一出来,桥底几个人都没再多问。
像在灰礁这种时候,只要听见“归档”“监察”“沈司员”几样东西一起落地,旁人本能就知道接下来要走的,不再只是追人、追影、追线,而是要开始追一条能不能被整个灰礁都认住的证。
祁岚却没立刻动。
她看着林渊。
“你还能不能走回接印房?”
林渊刚想点头,掌心那道青痕却在这一瞬突然又是一缩。
比刚才在沟里更轻,却更怪。
不是冲着旧沟,也不是冲着桥下。像有什么东西在更上头、更亮一点的地方,沿着桥栏、湿灯和人脚踩过的木板,顺着一条已经被许多人眼睛和脚步踩过很多遍的路,轻轻拨了他一下。
林渊猛地抬头。
后桥上头,残灯还挂着。
灰白风里空荡荡的,值守已经被压开,桥栏边一个人都没有。可林渊还是很清楚地感觉到,刚才那一下不是从下头来的。
“不是回接印房。”他说。
韩度立刻转头看他:“哪边?”
“桥上。”
“什么桥上?”
“刚才那一下,不是从井口线底下碰上来的。”林渊盯着后桥上沿那排残灯,“像是上头有人拿着什么,顺着这边试了一下。”
祁岚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是说,桥上还有人?”
“不是人。”林渊下意识答完,又皱了下眉,“或者说,不只是人。”
韩度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。
后桥上风很硬,几盏残灯吊在木梁下,灯芯在潮气里细细挣着。桥栏外是更高一点的旧桥和石阶,往接印房和封签所方向都看得清。眼下乍看没什么异样,可若细看,就会发现靠近桥中段那盏残灯下,栏边正多了一样先前没有的东西。
不是人影。
而是一只湿了半边的旧灯箱。
灯箱不大,平时是桥上守灯的人提着补火用的。可这只灯箱现在却歪斜斜挂在栏边,像是被谁顺手放下,又忘了拿走。问题是,刚才桥上分明已经清过一遍,这东西不该还留在那儿。
韩度眼神一沉。
“谁的灯箱?”
旁边值守一看,也愣住了。
“不、不知道。刚才追人时像没人带着这个。”
祁岚已经往桥上走。
“别碰。”韩度先一步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