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在坡口。
可祁岚这时忽然很想把眼前这一幕原原本本带回去。
不是因为白褂说了什么新东西。
恰恰因为他什么新东西都没说。
他说的每一句,都像从黑井那台旧机器里磨出来的平话。
平得能过手。
平得能过耳。
也平得最方便把昨夜那些尖口一点点吞回去。
门前规边的老妇把碗放下了。
碗底碰木沿,发出很轻一声。
她又问:
“那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“若无下火,何故补签。”
白褂这次没有先回“误压回整”。
也没有先回“止谣补正”。
他只是看着老妇,停了片刻,才道:
“补签不等于下火。”
这终于像一句正答了。
可也正因为终于正答,四周很多人反而听得更仔细。
老妇立刻接上:
“那补签为何要回旧时?”
这一下,连祁岚都几乎听见自己心口轻轻一撞。
这句不是门前规板上写着的。
也不是坡口新告里有的。
它来自更里一层。
来自晾药房那张补签页。
白褂眼神终于真正沉了一点。
这一次,他没立刻说话。
而人群也就在这一下沉了下来。
风从坡口往下压。
把那两张告吹得边角一起轻轻颤了颤。
祁岚忽然明白,灰礁今晨真正开始变的,也许还不是谁敢问黑井。
而是有人已经开始把问往里问了。
不只问它贴出来的纸。
还问它没打算承认的那只手。
白褂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却没有答“回旧时”。
他只道:
“各口自有整法。”
“诸位不必代管里层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