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拿着玉瓶,却没有立刻吃,而是看着裴衍:“你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?”
裴衍闭上眼睛:“因为我想长生。”
“长生有什么用?”谢无咎声音发冷,“就算你长生不老,娘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衍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不甘心。我花了二十年,布局、算计、害人,到头来还是一场空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两人:“你们恨我吗?”
“恨。”裴昭直言不讳,“但更多的是失望。你本该是让我们骄傲的父亲,却成了我们最想打败的敌人。”
裴衍眼眶泛红:“对不起。。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谢无咎握紧刀柄,“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?”
“不能。”裴衍摇头,“所以我愿意接受惩罚。你们把我交给官府吧,让法律来审判我。”
裴昭和谢无咎对视一眼,同时沉默了。
良久,裴昭开口:“我们会把你交给大理寺,但在此之前,你要告诉我们九连环组织的所有秘密。”
裴衍点头:“好。”
从秘阁旧址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两人找了一间废弃的屋子住下,点上蜡烛,准备服用解药。
裴昭把玉瓶里的丹丸倒出来,两颗红色的药丸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一人一颗。”他把其中一颗递给谢无咎,“吃了之后,你的蛊就解了。”
“你的毒也解了。”谢无咎接过药丸,“一起?”
“一起。”
两人同时把药丸放进嘴里吞下。药丸入腹,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。裴昭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疼得直冒冷汗。谢无咎也好不到哪去,体内的蛊虫在挣扎,痛得他咬紧牙关。
“疼吗?”裴昭有气无力地问。
“疼。”谢无咎握住他的手,“你呢?”
“也疼。”
“那就一起疼。”
两人十指相扣,互相支撑着,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刻。半个时辰后,痛感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裴昭活动了一下身体,感觉轻盈了许多:“好像。。。真的解了。”
谢无咎也运了运气,体内的蛊虫已经没了动静:“嗯,解了。”
两人对视,同时笑了。笑着笑着,裴昭的眼眶红了:“哥,我们终于自由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无咎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泪,“自由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把裴衍押送到大理寺。崔珩看见裴衍,脸色复杂:“你们真的把他抓来了?”
“交给你了。”裴昭把裴衍推过去,“依法处置,不用留情。”
崔珩点头,让人把裴衍带走。裴衍走之前,回头看了裴昭和谢无咎一眼:“对不起。。。还有,谢谢。”
说完,他转身跟着衙役走了,背影孤独而落寞。
裴昭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:“哥,你说他会判什么刑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无咎摇头,“但那是他应得的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走出大理寺,站在门口晒太阳。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切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