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幻觉?”裴衍笑了,笑容诡异,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?也许你才是幻觉呢?”
他伸出手,掌心有一朵盛开的火莲:“想要吗?过来拿。”
裴昭盯着那朵火莲,心跳加速。他知道这是幻觉,但那朵花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能闻到花香,能感受到花瓣的温度。
“过来。。。”裴衍的声音像魔咒,在耳边回荡。
裴昭迈出一步,又一步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——裴衍的脸在扭曲,火莲在燃烧,黑暗在吞噬一切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火莲的瞬间,一道刀光劈开了黑暗。
“闭眼!”
谢无咎的声音像惊雷炸响。裴昭本能地闭上眼睛,感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将他猛地拽向一侧。
耳边传来刀锋破空的声音,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咒语——那是苗疆的破幻咒,谢无咎教过他,但他从来没听谢无咎用过。
“南无阿弥哆,毗卢遮那,破!”
谢无咎最后一字吐出,裴昭感觉周围的空气剧烈震荡,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义庄的正厅里,谢无咎一手握刀一手抓着他,两人背靠着背。
地上的蜡烛重新亮了起来,但烛火是诡异的绿色。
“你没事吧?”谢无咎喘着气,声音里带着紧张。
“没事。”裴昭摇头,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西域幻术,混了苗疆迷魂蛊。”谢无咎脸色铁青,“施术的人就在附近。”
“能找到他吗?”
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谢无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,自己吃了一粒,另一粒递给裴昭,“含着,能抵御幻术。”
裴昭将药丸含在舌下,辛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“你怎么破的幻术?”他问。
“苗疆巫术专克幻术。”谢无咎环顾四周,“但这个人不简单,他把两种不同的幻术融合在一起,要不是我反应快。。。”
他没说完,但裴昭明白他的意思。要不是他反应快,自己可能已经迷失在幻境里,永远出不来了。
两人在义庄里搜了一圈,没发现施术者的踪迹。谢无咎判断那人已经逃了,但应该没跑远。
“追?”裴昭问。
“追。”谢无咎推开门,外面下起了雨。
雨不大,但足够把泥地浇成烂泥塘。义庄外面的路本来就坑坑洼洼,这下更难走了。裴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谢无咎后面,没走几步,一脚踩进个水坑,泥水直接没过脚踝。
“嘶——”他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什么破路。”
谢无咎回头看他,面无表情:“让你穿靴子,偏要穿布鞋。”
“靴子不舒服。”
“那你就踩水坑。”
裴昭瞪他一眼,拔脚继续走。又走了几步,又是一个水坑,这次泥水直接灌进了鞋里,凉得他直哆嗦。
谢无咎叹了口气,走回来蹲在他面前:“上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背你。照你这速度,走到天亮也追不上人。”
裴昭看着他的后背,嘴角慢慢翘起来:“哥,你真好。”
“少废话,上来。”
裴昭趴到他背上,双手搂住他的脖子。谢无咎站起身,稳稳当当往前走,步伐比裴昭自己走还快。
雨丝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裴昭把脸埋在谢无咎肩窝里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药味,觉得这雨夜也没那么冷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慢慢抬起头,凑近谢无咎的耳朵,轻轻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