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,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,像从未分开过。
阴娘子被送回苗疆那天,谢无咎去送她。
她跪在师父坟前,磕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,看着谢无咎:“你养父不是我杀的,但我不杀伯仁,伯仁因我而死。如果不是我追他追到中原,崔琰也不会盯上他。”
谢无咎没有说话。
“我会留在苗疆,再也不出来了。”阴娘子转身,“你保重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你养父是个好人。他偷秘籍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阻止我炼禁术。我知道,但我一直不肯承认。”
“现在承认了?”
“现在承认了。”阴娘子苦笑,“可惜晚了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。
谢无咎站在师父坟前,点了三炷香,插在坟头。
“爹,阴娘子回苗疆了。她说她不会再用禁术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放心吧。”
风吹过山林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他。
回到长安时,天已经黑了。
双生堂重新开张了,青萝和小石头把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鬼手刘在隔壁开了间机关铺子,赵铁衣隔三差五来练拳,柳如烟时不时来送吃的。
一切又回到了正轨。
裴昭和谢无咎坐在院子里,一人一碗茶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阴娘子回去了,崔琰流放了,三皇子被圈禁了。事情是不是算结束了?”
谢无咎想了想:“暂时结束了。”
“暂时?”
“白衣客临死前说‘你们以为的真相,只是冰山一角’。”谢无咎看着他,“也许还有更大的事等着我们。”
裴昭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:“那就等它来吧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裴昭喝了口茶,“但有你在我身边,我不怕。”
谢无咎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:“嗯。”
月亮挂在树梢,洒下一地银霜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
裴昭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耳边是谢无咎平稳的呼吸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虫鸣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谜团要解,多少敌人要面对,只要谢无咎在他身边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