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办公室,站在走廊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推着病床跑过去。她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玻璃罩子里,外面的一切都很远。
妈妈是被害死的。
她被这个念头钉在原地,动不了。
过了很久,她才想起来该干什么。她拿出手机,报了警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两个穿制服的,一男一女,问了她的情况,看了医院的报告,做了笔录。
"我们会调查的。"男警察说,"你母亲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?"
苏禾想起那个名字:刘建国。
但她没说。
她不知道刘建国现在在哪里,不知道他是什么人,不知道说了警察会不会管。她只知道,妈妈说"他太厉害了",厉害到三代人都斗不过。
如果警察也斗不过呢?
"我不清楚。"她说,"我平时工作忙,很少回家。"
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,然后让她留下联系方式,说有进展会通知她。
苏禾点点头,看着他们离开。
她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阳光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人身上有点暖。但她觉得冷。
她想起妈妈的声音,想起那枚戒指,想起照片上三个年轻女人。
刘秀英,1968年被下放,死了。
外婆,被刘建国害死。
妈妈,被刘建国害死。
现在轮到她了。
苏禾把戒指戴在手上,对着阳光看。银色的戒圈,蓝色的石头,内侧刻着三个字:刘建国。
她要查清楚这个人。
她要搞明白,为什么他能害死三代人,却一直逍遥法外。
她要替外婆,替刘秀英,替妈妈,把这四十年的账清了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浏览器,输入:刘建国棉纺厂。
搜出来一堆人名,没有她要找的那个。
她又搜:刘秀英1968棉纺厂。
没有结果。
苏禾收起手机,打了一辆车。
"去哪?"司机问。
苏禾想了想。"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。"
她要去看看。去看看妈妈年轻时工作过的地方,去看看刘秀英工作过的地方,去看看刘建国当副厂长的地方。
也许那里还有知道真相的人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到了城西。
老棉纺厂家属院比她想象的还要旧。几栋红砖楼,外墙斑驳,窗户上挂着晾晒的衣服,楼下堆着杂物和旧自行车。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,眯着眼睛,像在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