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刘建国是后来改的名字。他原来叫周建国,1950年从西北军区调过来的。"
苏禾的心猛地一沉。
周建国。
刘建国。
同一个人。
她想起妈妈的声音:戒指是他送给外婆的。那时候他还没变成恶魔。
1950年,他从西北军区调过来。
外婆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?奶奶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?为什么三代人都被同一个人毁了?
"张爷爷,您知道周建国以前是干什么的吗?"
张德贵摇摇头。"只知道他是从部队来的,当过什么干事。别的就不知道了。"
苏禾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"谢谢您。"
"丫头。"张德贵叫住她,"这事儿不好弄。刘建国——周建国,他在省城根深蒂固,儿子是市领导。你一个普通人,斗不过的。"
苏禾停下脚步。
"我不是斗。"她说,"我是还债。我奶奶欠刘秀英的,我妈欠我的。现在我要还清。"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楼道里很暗,她一步一步往下走。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:刘秀英,陈小满,刘春兰,陈小兰,周建国。
四十年前,一个十七岁的学徒工被冤枉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被下放,一个副厂长升了官。
四十年后,外婆死了,妈妈死了,她接到了一个叫"遗念"的东西。
刘建国还活着。
他的儿子还在市里当领导。
而她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枚戒指,一叠发黄的信,还有妈妈的声音。
苏禾走出老棉纺厂家属院,站在阳光下。
她拿出手机,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。
第一步,找陈小兰,问问她哥哥的事。
第二步,找刘春兰,问问刘秀英的事。
第三步,查周建国,搞清楚他1950年以前是干什么的。
这是妈妈留下的遗念。
也是她欠妈妈的,最后一点东西。
(第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