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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（第4页）

案发后，沈国栋被抓了，周建国改名换姓逃了，李德明坐了十几年牢出来，又和周建国汇合了。

他们是一个团伙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团伙。

害死了刘秀英，害死了陈小满，害死了外婆，害死了妈妈。

苏禾挂了电话，站在路边。路边有一棵大槐树，叶子很密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斑驳地落在地上。有人在树下摆摊卖冰粉，有人排队买。很普通的一天。

她想起妈妈的声音："他害死了你外婆。也害死了妈妈。"

不只是刘建国。

是一个团伙。

沈国栋，周建国，李德明。

四十年前的军火走私案，到现在还没查清。

而她，要一个人把这个案子翻出来。

苏禾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。

沈国栋，后勤部副部长，1950年案发后失踪。

周建国，后勤部干事，1950年改名刘建国，逃到省城棉纺厂。

李德明，后勤部参谋，1950年判刑十五年，出狱后到省城棉纺厂当保卫科科长。

刘秀英，1968年被下放，青海农场死亡。

陈小满，1968年被冤枉，坐牢五年，精神失常。

外婆，被刘建国害死。

妈妈，被刘建国害死。

刘秀英，在青海被打死。

陈小满，被冤枉后疯了，死了。

苏禾把这些名字写在备忘录里，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，笔锋划破了纸。

这是一条血线。

从1950年到2026年，七十六年，三代人。

苏禾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抬头看天。

天很蓝，阳光很亮，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去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妈妈带她去公园放风筝。风筝飞得很高，线断了，妈妈说没关系，飞走了就飞走了。

现在她知道，有些东西飞走了，是要找回来的。

她要去查李德明。他还活着，就在省城。也许他知道沈国栋的下落，也许他知道周建国更多的秘密。也许他也是害死妈妈的凶手之一。

她打了一辆车。车是绿色的，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白背心，脖子上挂着毛巾。

"去哪？"

苏禾想了想。"省城棉纺厂。"

"那地方早关门了。"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，"现在是一片废墟，要拆迁了。"

"我要去看看。"

司机没再问，开车。

苏禾靠在座位上，闭上眼睛。她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和照片。1950年的三个人，1968年的两个人，还有外婆、妈妈。

她要一个一个查清楚。

这是妈妈留下的遗念。

也是她欠妈妈的，最后一点东西。
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