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刘建国,还是李德明?还是他们两个人?
苏禾走出办公楼,站在阳光下。她掏出手机,看着那个地址: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,6栋1单元101。
她要去见李德明。
她要问清楚,1950年发生了什么,1968年发生了什么,妈妈是怎么死的。
她走出废墟,打了一辆车。
"去哪?"
"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。"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"那地方没拆迁?"
"还有几栋楼没拆。"
"哦。"司机没再问,开车。
车开了十分钟,到了老棉纺厂家属院。
这里是厂里的老宿舍楼,比幸福小区还要旧。几栋灰扑扑的楼,外墙斑驳,窗户上挂着晾晒的衣服,楼下堆着杂物。有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有人在下棋,有人在遛狗。
苏禾找到6栋,是靠近围墙的一栋楼,比别的楼更破旧。墙皮脱落了,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她爬上1单元,敲101的门。
门很旧,漆掉了大半,露出灰色的木头。
敲了三下,里面有脚步声。很慢,拖着地走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人站在门口。
他看起来八十多岁了,头发稀疏,全白了。脸上满是皱纹,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。他穿着一件旧汗衫,领口破了,下身是一条肥大的灰色裤子,用绳子系着腰。他驼着背,一只手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拄着拐。眼睛浑浊,眼白发黄,盯着苏禾。
"你找谁?"
他的声音很哑,像喉咙里卡着东西。
"我想问您一些事。关于1950年的军火走私案。"
李德明的表情没变。他只是盯着苏禾,看了一会儿,然后让开身。
"进来吧。"
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,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。空气里有一股中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。沙发很旧,布面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海绵。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杯,里面是凉透的茶,还有几颗药片。
李德贵关上门,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。他的腿脚不好,每一步都拖着地。
"坐。"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苏禾坐下,把包放在膝盖上。
"你是谁?"李德明问。
"苏禾。苏淑芬的女儿。"
李德明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"淑芬的女儿?"他打量着苏禾,"你妈……还好吗?"
"她上个月走了。"
李德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"怎么走的?"
"心肌梗塞。但医院说,不是自然发生的。"
李德明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攥紧了沙发扶手,指节发白。
苏禾看着他。"您知道是谁干的吗?"
李德明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枯瘦的手,很久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