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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4页）

"李德明告诉我的。"

刘建国的表情变了。他盯着苏禾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又笑了。

"老李啊……"他喃喃地说，"他还活着？"

"活着。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1950年的军火走私案，1968年的棉纺厂事故，刘秀英的死，我外婆的死，我妈的死。"

苏禾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帘拉着，她掀开一角，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
天很蓝，有几朵白云飘过。

"你知道吗，"她说，"我这辈子最恨的人，就是你。"

刘建国没说话。

"你害死了我外婆，害死了刘秀英，害死了我妈。你改名换姓，当了厂长，活了八十多岁，享了一辈子福。而那些被你害死的人，连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都没有。"

苏禾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"你以为你逃得掉吗？"

刘建国笑了。他笑得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。

"丫头，我逃了一辈子。"他说，"我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。只是没想到，是淑芬的女儿。"

他闭上眼睛，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
"你外婆，沈玉，是个好女人。她发现了我做的事，想举报我。我不能让她说出去。"

"刘秀英，也是。她太倔了，不肯低头。我只能让她消失。"

"你妈……"他顿了顿，"她查得太多了。我儿子说，不能让她继续查下去。"

苏禾的手开始抖。她用力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想让自己镇定下来。但止不住。

"你承认了？"

"我快死了，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？"刘建国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，"丫头，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，就能还你们家一个公道吗？"

"我八十多岁了，活不了几天了。就算法院判我有罪，又能判我什么？"

苏禾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她说不出话来。

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他已经快死了，法律惩罚不了他。

但她说："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。"

"知道什么？"

"知道你做了什么。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。知道你逃了七十六年，改名换姓，当了一辈子的官。"

苏禾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
"刘建国，你逃了一辈子，但你逃不掉历史。"
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保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她没看他们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
走廊很长，很亮，有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。苏禾一步一步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她见到了刘建国。

他承认了一切。

但他快死了，法律惩罚不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