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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4页）

有人说，刘秀英在农场里打听一些事，问起1950年的军火走私案。有人说，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，被人害死了。还有人说，她只是个临时工，没人会在意她的死活。

没有人调查。那时候，死一个临时工，不是什么大事。档案上写的是"工伤事故"，就这么结案了。

苏淑芬去认领刘秀英的遗物。

她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，到了青海。农场很远，在戈壁滩上，周围全是沙子和石头。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
农场的领导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军装，脸上有一道疤。他看了苏淑芬一眼，问："你是她什么人？"

"我是她朋友。"

"朋友？"男人笑了，"她没有亲人，就一个朋友来认领？"

"她没有亲人。"苏淑芬说，"她母亲死了，她没有父亲，她是个私生女。"

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"私生女……难怪。"

他带苏淑芬去仓库，拿出一个纸盒子。

苏淑芬看见戒指，愣住了。

那是林晚的戒指。内侧刻着"刘建国"三个字。

刘秀英怎么会有林晚的戒指？

苏淑芬问农场的人，刘秀英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。农场的人说，她说得不多，只说过一句话。

"我姐姐叫沈玉。"

苏淑芬哭了。她蹲在地上，肩膀剧烈地抖动，泪水滴在戒指上，把蓝色的石头打湿了。

她终于明白了。刘秀英是林晚的妹妹。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。林晚把戒指给了刘秀英，是想保护她，是想让她记住自己有个姐姐。

但刘秀英还是死了。

现在，戒指又回到了苏淑芬手上。

她要把这枚戒指保存下去。等有一天，有人能为林晚和刘秀英讨回公道。等有一天，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。

苏淑芬看着那枚戒指，蓝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想起林晚的笑，想起刘秀英的背影，想起那些被历史埋葬的人。

她发誓，她要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。

但那个年代，没有人敢说话。

她只能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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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禾合上电脑。

她写完了刘秀英的故事。故事很沉重，写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。但她还有更多要写的——妈妈的故事，还有她自己的故事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下午的阳光，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墙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动，有小孩在追着一只狗跑，有人在叫卖水果。很普通的一天，没有人知道她写的故事。

她想起妈妈。妈妈临死之前，把这枚戒指给了她。妈妈说："有些账，记了四十年，该清了。"

妈妈查了一辈子，找到了这些证据，但没能亲眼看到刘建国被惩罚。

现在轮到苏禾了。

她要把这个故事写完。
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。

她回到电脑前，打开新的一页。

下一个故事，是妈妈的故事。

（第八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