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尘大乱,怨魂滋生,即便是妖兽也受到了影响,曾经的家禽如今也有了伤人的实力,甚至开启了灵智!
妖气弥漫,妖兽趁机肆虐,人间界早已不复往日安宁。
目光落在下方烟火缭绕的凡尘大地,阿尘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这段时间一来,他推演几乎无用,感知被阻,战斗只能化解危机,却找不到因果的源头。
他的修为尚未恢复,淬体、聚气、凝真、通玄、灵海、王者、皇者、圣者、帝境,九境之路,他如今只堪堪停留在通玄境初期,连灵海都未凝聚,面对黑暗之主的算计,毫无还手之力。
不能恢复实力,便不能守护万界,不能了却与苏灵的因果,便不能恢复实力。
他的时间不多。
就在这时,丹田深处,一盏微弱的禅心灯缓缓亮起,灯芯摇曳,传来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,穿透他的神魂:
“因果者,源于心,困于心。欲了却因果,先明因果;欲明因果,先懂人心;欲懂人心,先为人。”
禅心灯的灯芯,是他万古守界时,凝聚的一丝禅意所化,从不妄言,句句皆是真理。
为人。
阿尘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中渐渐泛起波澜。
他是守界者,是万古孤影,是轮回数世的修士,却从未真正做过一个“人”。
他不懂凡人的喜怒哀乐,不懂凡尘的柴米油盐,不懂人间的爱恨别离,不懂苏灵作为执念所化,为何会在凡尘中生出属于自己的情感。
他的寻找,始终站在修士的角度,用术法,用推演,用力量,却从未真正融入凡尘,去感受苏灵可能存在的气息,去触碰因果的脉络。
“入凡尘,为人吗。”
阿尘轻声自语,做出了决定。
他抬手,指尖拂过自己的面庞。残存的灵力运转,不再刻意维持少年模样,面容开始缓缓变化,褪去了修士的清绝,多了几分凡人的温和;满头白发,以灵力逆转,渐渐染成墨色,柔顺地垂落在肩头;周身的灵力气息尽数收敛,如同石沉大海,不留一丝痕迹,只留下通玄境的肉身底蕴,藏于骨髓深处,不到生死关头,绝不轻易动用。
他要做一个凡人。
一个会生老病死,会经历悲欢离合,会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凡人。
在凡尘的烟火气中,寻找苏灵的踪迹,了却这段万古因果。
一念至此,阿尘的身影从虚空落下,如同一片落叶,轻飘飘地坠入凡尘界最南端的一处地方。
青禾郡,地处凡尘界南域,毗邻蛮荒古林,民风淳朴,却也时常遭受妖兽侵扰,是一个平凡却暗藏危机的地方。
他落在一片麦田旁,此时正值初夏,麦浪翻滚,金黄一片,农人弯腰劳作,汗水滴落泥土,空气中弥漫着麦香与泥土的芬芳。
阿尘站在田埂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——平静。
没有万界危机,没有黑暗对峙,没有因果枷锁,只有眼前的烟火人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不再是握剑斩黑暗的手,而是一双可以握锄头、可以捧麦谷的凡人之手。
“便先做个凡人吧。”
他缓步走入麦田,学着农人的样子,弯腰拔起草丛中的杂草,动作生涩,却格外认真。
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,映出淡淡的光晕,他的面容平凡,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深邃,藏着万古的故事,藏着未断的寻找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青禾郡以西百里的牡丹谷中,一株千年牡丹悄然绽放,花瓣粉嫩,花蕊金黄,化作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,眉眼温婉,却眼神空洞,她没有名字,没有记忆,只知道自己是牡丹谷的花妖,每日吸收日月精华,守着一方山谷,不问世事。
她的身上,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之力,隔绝了所有外来的感知,也隔绝了与阿尘之间的因果牵引。
黑暗之主的身影,隐匿在牡丹谷的阴影中,一双猩红的眼睛,死死盯着那株牡丹,也盯着青禾郡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:
“入凡尘,练凡心,你以为这样就能突破,就能推演,就可以找到她?了却因果?本座倒要看看,红尘万丈,能否磨掉你的执念,能否让你永远困在这凡俗之中,永世不得翻身!”
与此同时,青禾郡的麦田中,阿尘拔草的动作一顿,眉头微蹙。
他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黑暗气息,一闪而逝,如同错觉。
阿尘不动声色,继续弯腰劳作,心中却已明了:黑暗之主不会放过他,红尘之路,注定不会平静。
他的寻找,才刚刚开始;他的因果,才刚刚触碰;他的凡尘练心之路,布满了危机与悬念。
而这一切,都将从青禾郡的一个普通农人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