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岳刻苦异常,每日天不亮便起床读书、练体,深夜依旧在灯下苦读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他深知,自己的每一分进步,都是在为自己的性命增添一分保障。
阿尘看着他的刻苦,心中微微点头。此子虽身处险境,却依旧坚守仁心,不怨天尤人,不愤世嫉俗,勤奋好学,心性坚韧,实属难得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岳在阿尘的教导下,脱胎换骨。
曾经的怯懦与忧郁,渐渐被沉稳与坚定取代;曾经的学识平平,如今已是满腹经纶,出口成章;曾经突破不了的境界,如今也已经突破,打到了凝真境界,甚至有了可以参加国度选拔的资格了,这也正是他一直想要做到的。
对萧岳来说,阿尘不仅是他的老师,更是他的救命恩人,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,他将阿尘的每一句话,都牢记在心,将阿尘的仁心之道,刻入骨髓。
他从未向阿尘提及自己的皇子身份,阿尘也从未过问。
一人教书,一人求学。
自此,萧岳便成了阿尘唯一亲传弟子。
阿尘也对他格外用心。
白日里,他依旧为村民与四方来客授课解惑,讲天地道理,授生活常识;待到夜深人静,祠堂中只剩师徒二人时,便为萧岳开小灶,从最基础的文字音韵、句读释义讲起,循序渐进,引经据典,将经史子集、治国之道,化作通俗易懂的言语,一点点灌入他的心中。
萧岳聪慧过人,又极为刻苦,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之中。每日天不亮,便起身在祠堂外诵读文章;白日听课,一字一句皆牢记于心;晚间阿尘讲论,他凝神倾听,遇到不懂之处,便恭敬请教,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疑问。他的麻纸写了一张又一张,木炭用了一截又一截,原本空白的脑海,渐渐被学识填满,原本沉郁的眉眼,也渐渐多了几分沉稳与光彩。
阿尘不仅教他文,亦教他武。
他虽封印了修为,却对人体经脉、气血运行、武学招式了如指掌。每日清晨,便带着萧岳在村外的山林中练体,教他基础的吐纳之法,强身健体,锤炼筋骨;又教他简单的拳脚招式,不求伤人,只求自保。同时,将兵法谋略、行军布阵之法,融入日常讲论之中,以古战为例,以山川为局,让萧岳在潜移默化中,领悟兵家之道。
萧岳本就是修行者,这一点他并没有隐瞒老师,老师也将文武两种方面的见解完全的交给了他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岳的变化,落云村的村民皆看在眼里。
他待人谦和,见到村民便主动问好,闲暇时还会帮着村民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,渐渐赢得了村民们的喜爱。
而阿尘,依旧是那个温和从容的布衣先生。
四方求教之人依旧络绎不绝,学塾每日都挤得水泄不通。有人问耕种稼穑之法,有人问行医救人之方,有人问人情世故之理,更有人问天地大道、人生归宿。阿尘始终耐心应答,对答如流,无一人能难住他。
有人问:“先生,何为善恶?”
阿尘答:“心存善念,行有底线,便是善;心生歹意,损人利己,便是恶。善恶无定形,皆在人心一念间。”
有人问:“先生,何为富贵?”
阿尘答:“腹有诗书,心有仁善,身无负累,便是最大的富贵。金玉满堂,若心有不安,夜夜难眠,亦是贫贱。”
有人问:“先生,人活一世,所求为何?”
阿尘答:“所求者,不过心安。上不负天,下不负地,中不负本心,便足矣。”
他的话语,朴素却深刻,如清泉流淌,润入人心,让无数迷茫之人豁然开朗。落云村因他而兴,青风国边境因他而文风渐盛,“阿尘先生”的名号,越传越广,从乡村到城镇,从平民到官吏,无人不知,无人不敬仰。
而萧岳,便在这样的氛围中,日夜苦读,潜心学艺。
他从未向阿尘提及自己的过往,从未说过自己躲避的是谁,面临的是何等凶险。阿尘也从未过问,只是默默教导,默默守护,如同守护一株在风雨中挣扎生长的幼苗。
萧岳心中清楚,自己平静的日子不会长久。那场关乎命运的选拔,正在一步步逼近,国都之中的暗流,早已汹涌至边境,他那位心狠手辣的兄长,绝不会放过他。
他必须尽快成长,必须在选拔中脱颖而出,唯有如此,才能活下去,才能不辜负先生的教诲,才能守住自己的仁心。
夜色渐深,落云村陷入寂静,唯有祠堂的一盏油灯,依旧亮着温暖的光。
灯下,阿尘端坐案前,为萧岳讲解策论;萧岳执笔疾书,眼神坚定,笔下流淌的,不仅是文字,更是活下去的希望,更是对未来的期许。
师徒二人,一教一学,时光缓缓流淌,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悄然涌动。属于萧岳的考验,属于阿尘的红尘历练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青风国的国度选拔,日益临近,国都的暗流,愈发汹涌,太子的杀机,愈发浓烈。
而落云村的这对师生,依旧在青山绿水间,读书授课,仿佛与世隔绝。
可他们都知道,平静的日子,终将结束。
一场关乎生死,关乎命运的考验,正在悄然逼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