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。“是的。很漂亮。”
“能帮我转告她吗?她说她腿脚不好,看不到窗外的风景,想听你描述一下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按下内话按钮。“告诉她,云是白色的,像棉花糖。阳光是金色的,像蜂蜜。天是蓝色的,比大海还蓝。飞机在云上面飞,像一只船在海面上航行。”
内话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苏晴的声音又响了,这次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“她说谢谢。她说,她这辈子没坐过几次飞机,但这一次,她觉得值了。”
演练结束的时候,我们在模拟机楼门口道别。苏晴站在大巴旁边,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制服染成了金色。她的头发被风吹散了,几缕发丝飘在脸颊旁边,她伸手拢了拢,冲我笑了笑。
“锦晖,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我描述那片云海。”她说,“那个阿姨,她后来哭了。她说她这辈子没见过那么美的风景。虽然只是听你说的,但她觉得,她看到了。”
我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下次活动,你还会来吧?”她问。
“会吧。”
“那下次见。”她挥了挥手,转身上了大巴。
大巴开走了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大巴越走越远,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不舍,不是期待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种子发芽,很轻,很慢,但很确定。
秦锐从后面走过来,手搭在我肩膀上。“禁飞,你和那个女生聊了很久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叫什么来着?”
“苏晴。”
“苏晴——”他拉长了语调,“好听。人也好看。你俩挺配的。”
“瞎说什么。”
“我瞎说?你刚才看她的眼神,我从来没见你那样看过任何人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苏晴的脸。她笑的样子,她说话的样子,她低头翻笔记本的样子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星星。她的手很暖,像春天的风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云朵。
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墙上贴着那张林跃写的训练计划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脑子里全是她。
“禁飞。”秦锐在上铺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苏晴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是喜欢。”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,“我告诉你,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。睡不着,吃不下,脑子里全是她。你完了。”
我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很软,很暖,像她的手。我又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那里,从灯座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细细的河流。我盯着那道裂缝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夜航飞机飞过去了,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夜空中。我闭上眼睛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下次见。她说了,下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