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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雷雨夜（第2页）

终于，在降到一万二千英尺的时候，窗外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。透过那道口子，我看到了——星星。

“冲出去！”郑机长猛推油门，飞机像脱缰的野马，从那道口子里狂奔而出。

下一秒，整个世界安静了。窗外是璀璨的星空，脚下的云层像一片黑色的海，远处偶尔闪过几道闪电——那是我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。郑机长松开驾驶杆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他的后背全湿透了，额头上还在滴汗。我靠在座椅上，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。

“检查飞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我强撑着开始一项项检查。发动机参数正常，液压系统正常，电气系统正常……最后，我抬头看向窗外，借着灯光，看到机翼前缘——那是冰雹撞击最严重的地方。

“机长，你看。”

他也看到了。机翼前缘的金属蒙皮上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坑，像是被无数颗子弹打过。在灯光下，那些凹坑泛着暗沉的光。郑机长盯着那些凹坑看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还好。没有穿透。这飞机，比我们想象的结实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广州备降，没有返回滨海。下飞机后，机务围着飞机检查了三个小时，最后结论是：机身结构安全，但机翼前缘需要整体更换。郑机长站在停机坪上，看着那架满目疮痍的飞机，点了一根烟。

“锦晖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知道我飞了多少年吗？”

“十八年。”

“十八年。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十八年里，这是我第三次遇到这么强的雷暴。前两次，都是别人带我飞出来的。今天，是我带你飞出来的。”
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转过头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
“记住今天的感觉。记住那种害怕。以后你再遇到这种事，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“知道了，机长。”

他点点头，掐灭了烟。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
那天晚上躺在酒店床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一闭眼，就是那道紫色的闪电，就是冰雹砸在机身上的声音，就是高度表疯狂跳动的画面。我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遇到点小情况，但没事，落地了。”

她很快回复：“我听说了。新闻里说广州那边有强雷暴。你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我想了想，打字：“其实挺吓人的。”

她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过来：“等我飞回来，好好抱抱你。”

那一刻，我心里所有的恐惧和疲惫，忽然就消散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