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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 最长的分别（第2页）

三个月里，我们每天发消息。她在东京，我在总部。她在巴黎，我在模拟机。她在悉尼，我在考试。时差乱了又乱，但消息没有断过。每天醒来第一件事，是看她的消息。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，是给她发消息。有一天，她飞巴黎，我考完试，在酒店里给她发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架A330的模型，是我在总部商店买的。

“你看，A330。我以后就飞这个了。”

她回复：“好小。”

“小？A330比A320大一倍。”

“还是小。我要A380。”

“快了。等我飞完A330，就飞A350，然后A380。”

“还要多久？”

“五年。”

“我等得起。”

我看着那三个字——“我等得起”——看了很久。五年。她说等得起。从大学到现在，她等了我快四年了。再等五年，就是九年。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，都在等我。我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窗外的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一架飞机从远处飞过，拖着长长的尾迹云。不知道那架飞机飞向哪里，不知道它载着谁，不知道它要去见谁。但我知道，三个月后，我会飞向苏晴。九十二天，一天一天地数，终于数到了最后一天。

那天早上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总部的宿舍楼。天刚亮，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金色。我站在路边，等着去机场的大巴。手机震了，是她的消息：“今天回来？”

“今天回来。”

“几点到？”

“下午三点。”

“我去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大巴来了，我上车，坐下。窗外的风景在后退，城市、田野、河流、山丘。我看着那些风景，心里想着她。她会在出口等我，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，头发披着，冲我挥手。她会跑过来，抱住我，把脸埋进我的肩膀。她会说：“回来了？”我会说：“回来了。”然后她会说：“再也不许走这么久了。”我会说：“好。再也不走了。”

飞机落地滨海的时候，下午三点。我拖着行李箱，走向到达口。远远地，我看到了她。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，头发披着，手里举着一个牌子。牌子上写着四个字：“欢迎回家。”

我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
我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她放下牌子，看着我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再也不许走这么久了？”

“好。再也不走了。”

她扑进我怀里，抱住我。我也抱住她。她的身体很暖，头发很香，心跳很快。我们在到达口拥抱了很久，久到旁边的人都在看我们。我不在乎。她也不在乎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坐在沙发上，她靠在我肩膀上，我搂着她。电视开着，但没人看。窗外的夜航飞机飞过去了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。

“锦晖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在的这三个月，我飞了好多地方。东京、新加坡、巴黎、悉尼、伦敦、纽约。”

“累吗？”

“累。但每次累的时候，我就想，你在总部也在累。你在学新机型，你在考试，你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。我就不累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很长，嘴角微微翘着。

“晴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“我说过，我等你。不是等一天，不是等一年，是等你一辈子。”

窗外的夜航飞机又飞过去了，这一次，它的声音很远，很轻，像一首遥远的歌。我搂着她，看着窗外的夜空。星星很多，很亮。有一颗特别亮的，在天边一闪一闪的。我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那就是我们。一颗在飞，一颗在等。但不管飞多远，都会回来。因为等的那颗，永远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