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又出来了。说洗完了。我想,这么短的时间,即使他们洗了,也一定没洗干净。终归谁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了。李姐发了他们的身份证,他们就往外走了。李哥瞅都没瞅一眼,进了后厨了。李姐站
在吧台里面,也装做什么也没看见。前两天还和他们嘻笑过,而今却这般的无情,似乎失去了利用价值,就失去了一切的关系和情谊。
我送他们出去了。小雷还在笑,只不过,今天他笑的再甜,我都觉得是苦笑。
辉辉说,江心,你能帮我们个忙不?
我说,啥忙,你尽管说!
他说,你能先帮我们把行李放在你住的地方不?
话一落,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。他们的这个很简单的要求,现在对我而言,却是那么的困难。我要怎么告诉他们,我已经没有住的地方了,而且我还不如他们呢。至少他们的流浪有同伴,可我呢?面对着辉辉,小雷,丁香,我支支吾吾了半天,还是没有说出话来。我要是说我没有住的地方,他们能相信吗?我最后咬牙说,我住的地方太远。。。
丁香拉了拉辉辉的手说,行了,你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!又对我说,江心,你快进去吧,老板娘他们该不愿意了,该说你了!
丁香的话,尽管是友善的说的,可是,却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仁不义。
我说,你们等我一下,我赶紧跑进了酒店。到了吧台,拿了纸笔,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。又赶紧跑了出去。这期间,李姐,一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。
我把号码交给了他们,我说,有什么事儿,如果我可以帮到的话,给我打电话。还有,你们打听一下医专,那里好象可以安排住宿。因为我只知道可以安排学生,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。你们去试试吧,没准儿就行呢。
嗯!谢谢啊!那再见了!他们挥挥手,走了…
我望着他们的背影,发了一会儿呆,人生地不熟的,他们…
心子!你要是想走,你也可以走了!你跟他们走吧!是李姐喊我呢,我赶紧跑了回去。李姐又说,没关系,你走吧,你们的业务来了,我跟他说明白,是我让你走的。
看的出来,李姐很生气。我赶紧说,李姐,您别生气。
她说,你还送他们走,明显是认为我不对是吗?
不是,我是觉得他们人生地不熟的,帮他们指指路。
那你就熟悉路线是吗?你还给他们留联系电话。你是嘛意思?看来你们的感情不错啊,他们要走的事儿,你也一定知道,你也不告诉我。
我站在吧台前,看着李姐在那里扫地、拖地、擦桌子,出了一身汗。嘴上也没有闲着,一直在说我,认为我的立场是站在他们那边儿的,说我知情不报什么的。我知道,现在她在气头上,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。我只好在那儿听着,一边擦着吧台。看来,我又将在促销的基础上兼职做服务员了,已经十点多了,一会儿该是上人的时间了。
李哥出来了。李姐说,我说你啊,本来我想至少让他们跟我忙完中午的活儿,你偏闹那么僵!
李哥又急了,别你妈赖我,我你妈怎么的了,他跟我那么横!打从他们一进门儿来,我就看出来了,这几个人啊,长不了!挺大的人,不要脸。一男一女的一块儿洗澡。留他们干嘛!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呢!什么东西啊他们是!
一听李哥开口骂脏话,李姐也悄悄的静了下来。平时,她横归横,可到有些时候,她也怕李哥。
我其实谁也不怕。现在我甚至不怕丢了这份唯一的工作,反而怕的是失去此刻的驿站。而他们仨去了医专我就不能去了,因为我难以想象见面后我窘迫的样子。
中午我身兼数职的忙着,端菜,上菜,介绍菜。拿饮料,收桌子…累啊!终于闲了下来。李姐见我一白干的人挺辛苦的,对我也终于晴了天。我想为自己辩白的机会到了。
我说,李姐,刚才您在气头上,所以我也没说什么。其实我并没有认为您对他们有什么不好那意思,只是人家大老远的来到这儿,人生地不熟的,我只是关心他们一下而已。再说您说的我知情不报,我也是早晨在您之前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到店里的,这您也知道。况且您也应该可以看的出来,他们的走,我并不知情。我知道你们之间的那矛盾,关于洗澡的那个事,丁香很不满。可这个矛盾您也应该想到我会知道的。再说我又能说什么,我能跑到您的面前嚼舌头根子,挑拨你们的关系吗?私下里,我不也是在调节这个调节那个的吗?其实,我觉得,在管理服务员这方面,你们是太苛刻了,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吗?
李姐在听着我说话,可似乎她只给了一个耳朵,并不是真正的关注。所以,我也不往下说了。
李哥又过来了,依然是一副老板的派头,似乎上午发生的一切,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他走到我的面前,冲我说了句话,甭说话换服务员了,就是换促销,换了你,我都是想换就换。
我哑口无言…
可是我不说话,并不代表我害怕他轰我走。如今我的境域如此落魄,又怎么在意多一个不幸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