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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标（第1页）

陈浩在地表站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
风不停地从岩石缝隙里刮过来，带着冰冷的尘粒，打在他的面罩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KL-7的夜晚没有温度，只有寒意。他没有觉得冷，或者说，他没有在感知冷不冷这件事。

他在想那个信标。

地下三十七米。穹顶北侧四百米。

他可以走过去。他脚下这片岩石地面往北四百米，然后垂直向下三十七米，那里有一个被动接收型信号装置。静静地埋在岩层里，四万七千年，从未被触发。

他没有走过去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仰着头，看天空里的几颗星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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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陈浩去找林霜。

他没有提前说要来，直接走到了林霜的工作舱。她正对着显示屏整理数据，听到开门声，没有抬头。

"数据同步那边我已经确认了，"她说，"873份样本的接收协议昨天晚上跑通了，莫希那边……"

"不是这件事，"陈浩说。

林霜抬起头看他。

他没有表情，但她在和他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之后，已经能分辨出他"没有表情"的不同版本。现在这种，是有话要说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的那种。

"坐吧，"她说。

陈浩在她对面坐下，把掌上终端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。

"873份样本昨天晚上告诉了我一件事。"

林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没有立刻开口。沉默了几秒钟。

"信标，"她轻声重复，"地下三十七米。"

"是。"

她把终端拿起来，从头看完，又放下。她没有问"你为什么昨晚没告诉我"，也没有问"873份样本为什么现在才说"——这些陈浩在她拿着终端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她会看到，不用再解释。

她问的是别的。

"外部力量留的，"她说，"任务完成，信标激活。"她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，"它们的任务，是播撒生物抑制物质。完成了，信标激活——这是一个验证节点。"

"验证任务完成。"陈浩说。

"或者，"林霜说，"验证任务完成，然后等待上级确认。"

陈浩没有接话，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
"如果这个信标的设计，不只是记录任务完成，"林霜继续说，"而是在等一个特定频率的查询——那说明有某个主体，在任务结束之后，还设计了一套回收或确认机制。"

"意味着外部力量知道自己会回来查。"

"或者意味着，"林霜说，"它们设计了一个自动的存档系统。完成任务就激活，等待档案被调取。"

两种可能，完全不同的含义。

陈浩把这两种可能在脑子里摆了一遍，没有办法排除任何一种。

"873份样本怎么说？"林霜问。

"它们不知道，"陈浩说，"或者——知道，但不说。"

林霜没有表示意外。

"那个信标，"她停了一下，"四万七千年从未被触发。"她的声音很平，但陈浩听出了其中的某种分量，"外部力量离开KL-7之后，四万七千年，没有用那个频率来查过这里。"

"是。"

"那……"她思考了片刻，然后问出了那个问题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