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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图腾（第1页）

萧木蹲在院墙边，手里攥着根树枝，在泥地上胡乱划着。卓阳则静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“你说，”萧木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娘长什么样？”

卓阳顿了顿，如实开口：“不知道。”

萧木撇了撇嘴，语气带着点嗔怪：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卓阳没接话，只是默默看着他。萧木又在地上画了一会儿，突然猛地扔掉树枝，站起身：“不行，我得去问师父。”

他快步走到师父房门外，抬手重重敲门。屋内静悄悄的，无人应答。他又敲了敲，指尖都有些发疼，里面依旧没传来半点声响。这时，阿叶从厨房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别敲了，师父闭关了，说要三五天才能出来。”

萧木愣在原地，有些发懵：“闭关？”阿叶点点头，便缩回去继续炒菜了。

萧木站在房门口，愣了好一会儿，才转身走回卓阳身边，一屁股坐回青石上，重复着：“三五天……要等三五天。”卓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算是安慰。萧木又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点无奈：“算了，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
晚饭时分，六个人重新围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桌旁。阿叶特意做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菜，满桌香气四溢。小豆子吃得狼吞虎咽，一边扒拉着饭，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：“师兄！我今天练功啦！我能蹲一炷香了！”

萧木笑着夸他：“真厉害。”小豆子听得眼睛发亮，得意地又多盛了一碗饭。铁牛默默扒着饭，偶尔抬眼看向阿叶，见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心里清楚，师姐是因为师父闭关，要独自承担更多事务才累成这样。卓阳坐在萧木身旁，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，慢慢吃着饭。萧木凑过去，小声跟他说：“师父不在，师姐要做的事就更多了。”卓阳看了眼阿叶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夜色渐深，月亮爬上枝头，清辉洒满院落。众人都回房歇息，萧木却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师父那句“你长得很像你娘”，像根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娘长什么样？她还活着吗？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他？越想越烦躁，他索性坐起身，看向旁边的床铺。卓阳也没睡，正睁着眼睛，望着屋顶的方向。

萧木愣了一下，轻声问：“你也没睡？”

卓阳沉默了片刻，低声回答：“嗯。”

萧木转头看他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卓阳脸上，让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愈发通透。萧木看了会儿，轻声说：“那咱俩一样。”卓阳没说话。萧木又躺回去，盯着屋顶，忽然开口：“卓阳，你有家人吗？”

卓阳顿了顿，语气平淡：“没有。”

萧木又转头看他，笑了笑：“那正好，以后我娘要是找到了，分你一半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——“轰！”

萧木瞬间从床上弹起来，一把抓过枕边的剑，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。卓阳紧随其后。月光下，院子里站着七八名黑衣人，一身黑衣遮身，脸上覆着面具，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。

“什么人！”萧木握紧剑柄，挡在最前方，厉声喝问。可那些人一言不发，为首者抬手一挥，众人同时朝着他们扑来。

阿叶第一个冲了出来，她的剑速最快，身法也最灵动，一人独自挡住了三名黑衣人的攻击。铁牛立刻跟上，站到了最前面，双腿一扎马步，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。黑衣人的攻击接连砸在光罩上，如同雨点拍打岩石，光罩微微震颤，却始终纹丝不动。“到我身后！”铁牛大喊。

萧木赶紧把小豆子推到光罩里，自己则挡在外面，抬手在空中比划起来。金色的线条从他指尖流淌而出，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，他猛地一掌推出，符文轰然炸开，将逼近的两名黑衣人震退数步。

“萧木！”阿叶的喊声传来。萧木回头一看，只见阿叶被三名黑衣人围攻，剑招已然慢了下来。他想冲过去帮忙，却根本来不及。阿叶奋力刺出一剑，突然眼前一黑，身形顿了一下。只是一瞬，黑衣人便抓住机会，一掌拍在她肩上。阿叶整个人被打得飞出去，重重撞在院墙上，闷哼一声。

“师姐！”小豆子从光罩里冲了出去，哭喊着奔向阿叶。

萧木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眼前只剩下阿叶撞墙的身影、铁牛光罩的颤抖，还有小豆子呆站着的模样。就在这时，他体内有什么东西骤然裂开——手臂上，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，一条盘旋的巨龙，从手腕一直延伸至肩头。

之后的事，他记不太清了，只觉得浑身疲惫至极。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啸，再睁眼时，只见黑衣人纷纷收招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萧木站在原地，眼前一黑，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
小豆子跑到阿叶身边，哭着喊：“师姐！师姐！”阿叶缓缓睁开眼，看着哭红眼眶的小豆子，露出一抹安慰的笑：“没事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。小豆子回头，看见一名黑衣人并未离开，正朝着他猛扑过来。他吓得愣住，下意识抬起手挡在面前。

“啪！”那一掌并没有落在他身上，竟诡异般拐了个弯，结结实实打在了黑衣人自己身上。

黑衣人愣住了，小豆子也傻了眼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。黑衣人退了一步，再次朝他拍出一掌。小豆子慌乱中又抬手，结果又是一模一样的结局——一掌打在黑衣人肩膀上。黑衣人看着他，眼神满是疑惑，片刻后转身消失了。

小豆子站在原地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心跳得飞快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，将打向他的力道尽数推了回去。

阿叶挣扎着站起身，走到萧木身边。萧木躺在卓阳怀里，手臂上的龙纹已然消失。卓阳低头看着昏迷的萧木，脑海里不断闪过刚才他手臂上出现龙纹的画面……那印记，他似乎见过，不是在这个世界，而是在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，被这一刻的景象彻底触动。

“卓阳。”阿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她蹲下身，检查着萧木的伤势。

“他没事，”阿叶松了口气，“就是脱力了。”

卓阳点了点头，伸手轻轻拨开萧木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一缕头发。

远处的山头上，夜无幽静静伫立，目光紧锁着落云谷。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，指节泛白，心中无数次想要冲下去帮忙，可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。他是血煞殿的谷主，身不由己。

战斗结束后，他站在原地，看了许久：看那个浅灰色眼睛的少年抱着昏迷的萧木，看那个小孩蹲在阿叶身旁哭泣，看铁牛撤去光罩，独自站在那儿发呆。最后，他转身朝着落云谷的谷口走去。

谷口处，月光清冷，卓阳早已等在那里。夜无幽缓缓现身，声音极轻：“路过。”

卓阳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，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默。

（第十一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