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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洞（第1页）

那天下午，小豆子发现了一个洞。不是他刻意找的，是他追一只野兔追到山壁前，兔子钻进去，他跟着钻进去，然后就出不来了。

“师兄！师姐！”他的声音从山壁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
萧木第一个冲过去，扒开藤蔓，看见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“小豆子！”“我在这儿！”洞里传来小豆子的声音，“里面好大！你们快进来！”萧木钻进洞，后面跟着卓阳、阿叶、铁牛。

洞比想象的大，往里走了十几步，豁然开朗。一个巨大的石室，顶上开了一个天然的天窗，阳光从那里照下来，落在石室中央。而最让人震惊的，是空气里的灵气，浓得几乎化不开。阿叶深吸一口气，脸色都变了。“这是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这里的灵气，比万灵林其他地方浓了十倍不止。

小豆子站在石室中央，仰着头看那个天窗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照得像个小神仙。“师姐，这里好舒服！”阿叶走过去，四处看了看。石室四壁光滑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地上有几块发光的石头，和一些发光的灵草。她回头，看着师弟们。“就在这里等师父。”

那一夜，他们没有出去。阿叶说，这里的灵气太珍贵，能多吸收一刻是一刻。小豆子第一个坐下，闭着眼睛，学着师兄们的样子引气入体。不一会儿，他周身就泛起了淡淡的灵光。铁牛坐在他旁边，撑起光罩，护住众人。但他的光罩比平时薄——他也在吸收灵气，在突破。

萧木坐得最远，靠在那道天窗落下的光柱旁边。他闭上眼睛，什么都不想，只是让灵气自己往身体里钻。那些灵气像是认识他，争先恐后地涌进来。他体内的经脉被撑开、撑大、又撑开。疼，但不是不能忍。他咬着牙，继续。

卓阳坐在他旁边。他没有修炼，只是在看。他看着萧木的脸，看着他额头渐渐渗出汗，看着他眉头紧皱又慢慢松开。他不知道萧木在经历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萧木在变强。他突然伸出手，轻轻碰了一下萧木的手臂。那一瞬间，他感觉到萧木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——和他身体里的那道“光”，一模一样。他愣住了。萧木没有醒，但眉心跳了一下。卓阳看见，他的眉心处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金色。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，但卓阳看见了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收回手。

第二天早上，小豆子第一个醒来。他跳起来，跑到阿叶面前，兴奋地喊：“师姐！我突破了！”阿叶睁开眼，看着他，笑了。“嗯，炼气中期。”小豆子高兴得在石室里跑来跑去。铁牛也醒了。他站起来，握着刀，感受了一下。“金丹。”他说。阿叶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她自己没有突破。她的伤还没好透，不敢太快。但她能感觉到，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。

萧木还没醒。他坐在那道光柱旁边，一动不动。阿叶走过去，想叫他，被卓阳拦住。“他在突破。”卓阳说。阿叶愣了一下，看着萧木。萧木的脸色很平静，但他周身的气息在剧烈波动。那些灵气疯狂地涌进他体内，像是永远喂不饱。他的衣服无风自动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突然，他眉心处亮了一下。一道金色的印记，一闪即逝。阿叶看见了。铁牛也看见了。

小豆子跑过来，问：“师兄怎么了？”阿叶没说话，只是盯着萧木。萧木的袖口滑落，露出小臂。那里，一条淡金色的纹路正在浮现——是龙。一条盘旋的龙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。比上次更清晰。比上次更亮。阿叶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，想起那些神秘人夜袭落云谷的那晚，想起萧木爆发之后昏过去的样子。

萧木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。他看见阿叶、铁牛、小豆子、卓阳都围在他身边，吓了一跳。“干嘛？”小豆子扑过来，抱住他：“师兄你醒了！”萧木被抱得莫名其妙，看着阿叶。阿叶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萧木被她看得发毛，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没什么特别的。“怎么了？”阿叶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刚才，身上有光。”萧木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感受了一下身体。然后他愣住了。“我……金丹了？”阿叶点了点头。

萧木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他记得自己进洞之前还是筑基中期，现在直接跳到了金丹初期。两级半。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他想起刚才迷迷糊糊的时候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。一条龙。他记得那条龙。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阿叶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别想太多。”萧木看着她。阿叶笑了笑，和以前一样。“不管你是谁，你都是师弟。”萧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想起卓阳说过同样的话。他突然觉得，有这些人，真好。

那天晚上，他们没有离开。阿叶说，师父还没回来，就在这里等。小豆子靠在铁牛身上，睡着了。铁牛一动不动，怕吵醒他。萧木坐在那道光柱旁边，看着自己手臂。它已经消失了，但他知道，它还在。卓阳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萧木转头看他。“你看见了吗？”卓阳点了点头。萧木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那是什么？”卓阳看着他，过了很久，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萧木愣了一下。卓阳继续说：“但我见过。”萧木猛地抬起头。“在哪？”卓阳看着那道天窗落下的光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不记得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我见过。”萧木盯着他，心跳得很快。他想问更多，但卓阳已经不说了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那道光。萧木看了一会儿，也转过头，看着那道光。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卓阳的时候。那个人从竹林里走出来，像一道光。他现在知道，卓阳不是普通人。他自己也不是。他们是什么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们是一起的。这就够了。

远处，夜无幽站在山头上，看着那个方向。他看着那道光从洞里透出来，看着那些人围在一起。他站了很久。

（第十七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