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行桃终于有机会问出在心中盘踞已久的问题。
“雪姐姐。”孙行桃指了指宫女居住的小屋,又指了指孙行雪的寝殿,“小七房里的娃娃,最初,是在你那的吧?”
已经用上娃娃了,对方没有必要仁慈地只是放在她们手底下的宫女房中。
这是置人于死地的路数,怎么着,都该藏进雪姐姐,她或者小雀儿的房中的。
谨慎如孙行雪,怎么会允许一个已经不可信任的宫女随意进出自己的寝殿。
“如果你指的是娃娃最初流入望春宫,待的第一个地方,我会说,是。”
果然,雪姐姐早就发现了小七的手脚。
“雪姐姐为何不直接把那娃娃丢了?”小雀儿也很诧异。
“将计就计而已。”孙行雪解释,“小七自己也清楚,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。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,把娃娃放进了我的寝殿。”
孙行雪想起小萤向自己汇报时的那晚。
“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。”孙行雪的声音泛起冷意,“她既然选择去做,就要有能承担风险的觉悟。”
小萤离开后,她叫来了曲儿。
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。
孙行桃续上香粉,萦绕的白色香气,在空中盛开成一朵昙花。
“雪姐姐,小七的‘昙花败’,还有几日该服解药了?”
孙行雪:“一日。”
孙行桃大致明白自家姐姐的计划了。
明日就会传出这样的消息:被押走的望春宫宫女小七,在牢中“畏罪自戕”。
她们也许掰不倒、甚至纠不出幕后黑手,但她们可以借此,除掉望春宫的不忠不义之徒。
小七,是咎由自取。
-
翌日。
如孙行雪所料,小七确实死了。也确实是用的“畏罪自戕”的说法。
孙行桃在望春宫的一片吵闹声中醒来。
“子闲,怎么回事?”
子闲为她打湿方巾,作梳洗准备:“是大娘子……被带走了。”
私下里,子闲还是会沿用在孙府伺候时的称呼。这一点,心儿和小萤也是一样的。
子闲才大致讲完事情的经过。
她穿上品月色襦衫,未将绳结系紧就“唰”一下地冲出去。
她的速度很快,思维也以很快的速度运转。
没错,小七是死了。
但小七在死去前,留下了新的供词。
供词指出,小七在望春宫侍奉雪姐姐,私下为她做事,这个娃娃也是帮着她藏起的。
小七提交的,用于指证的证物,是一根鸟雀形状的发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