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风的声音在寂静的活动室里响起,清晰、坚定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我以期末全市统考的成绩做赌注。”他看着父母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青岚中学往年的录取线你们都清楚,年级前一百名,稳进双一流院校的投档线。这次期末统考,我要是考不进年级前一百,我立刻主动退出科创队,市赛之后的所有赛事全部放弃,这个项目再也不碰,你们安排的全封闭寄宿冲刺班,我乖乖去上,半句怨言都没有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都安静了。
陈野瞬间急了,刚要开口喊“不行”,就被林婉一把拉住了胳膊。林婉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,眼神示意他别打断——这是陈清风能拿出的,最有诚意、也最能让父母松口的筹码,也是他守住自己热爱的,唯一的路。
□□和张慧也愣住了。他们预想过孩子会哭闹、会反抗、会继续犟嘴,却唯独没想过,他会拿出这样一份近乎决绝的赌注。
陈清风没有停下,继续往下说,把每一个细节都补得清清楚楚,堵死了所有模糊的余地:“光有期末的目标不够,我可以给你们过程性的保证。接下来两个月,市赛备赛期间,我绝对不占用任何一节正课和晚自习的时间,所有的项目调试、路演准备,全都放在周末和放学之后的一个半小时里,每天准时回家,绝不熬夜。接下来的两次模考,我的名次稳步提升,期中模考必须进年级前一百五十名,要是达不到,不用等到期末,我自己立刻退赛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坐在一旁的李老师,语气郑重:“李老师,我想请您做这个约定的见证人。每次模考成绩出来,您第一时间把我的年级排名发给我爸妈,我的作业完成情况、上课状态,您也随时跟他们同步。要是我有任何一点没做到,您随时可以叫停我的备赛。”
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个挺直脊梁的少年,眼底满是欣慰,立刻点了点头:“好,老师愿意给你做这个见证人。也愿意帮你一起监督,平衡好学习和备赛的节奏。”
陈清风的目光重新落回父母身上,喉结动了动,声音软了几分,却依旧坚定:“爸,妈,我知道你们怕我走弯路,怕我一时糊涂毁了前途。我向你们保证,我不会拿自己的高考开玩笑。我只是想,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,做完我自己想做的事,给我自己、给我的队友,一个交代。”
“如果我连自己的学习都抓不住,那我也不配谈什么梦想,你们说的所有安排,我全都接受。但如果我做到了,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信任,尊重我的选择,不要再强行干涉我的科创活动。”
话说完,他微微低下头,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判决。
活动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。张慧看着儿子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干裂的嘴唇,看着他一夜未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张了张嘴,看向身边的□□,眼里满是动摇。
□□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,脸色依旧沉郁,却没了之前的暴怒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李萌都紧张得攥紧了衣角,才终于抬眼,看向陈清风,声音沙哑:“你说的这些,能做到?”
“我能。”陈清风立刻抬头,眼神没有半分闪躲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口说无凭。”□□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却明显松了口,“你刚才说的所有条件,一条一条写下来,白纸黑字,你签字,李老师做见证,我们也签字。要是你做不到,就按你说的来,半点折扣都不能打。”
陈清风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蒙尘的星星,终于重新透出了光。他连忙点头:“好!我现在就写!”
李老师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稿纸和笔,递给了陈清风。林婉走过来,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低声说:“别急,把每一条都写清楚,别留漏洞。”陈野也凑过来,挠了挠头:“把我们团队的备赛时间也写上,我们都配合你,绝对不占用你学习的时间。”
陈清风看着身边的队友,心里暖得发烫,点了点头,坐在长桌前,握着笔,把自己刚才说的每一条约定,都工工整整地写了下来。
高二下学期期中模考,总分进入年级前150名;期末全市统考,总分进入年级前100名。
市赛备赛期间,绝不占用正课、晚自习时间,所有项目相关工作均安排在周末及每日放学后1。5小时内,每日晚八点前准时到家,绝不熬夜调试设备。
在校期间的上课状态、作业完成情况、模考排名,均由班主任李老师同步给父母,若出现上课走神、作业未完成、模考名次下滑的情况,立刻暂停备赛,直至学习状态恢复。
若期中、期末两次考试未达到约定名次,自愿退出科创队,放弃所有后续科创赛事,接受父母安排的全封闭高考冲刺班,不再触碰任何科创相关活动。
若两次考试均达到约定名次,父母需尊重孩子的个人选择,不得强行干涉其正常的科创活动与赛事参与,支持孩子完成后续省赛等相关赛事。
他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,写完之后,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,才先在落款处,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:陈清风。
然后,他把稿纸递给了李老师。李老师接过来看了一遍,笑着点了点头,在见证人一栏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还写上了自己的联系电话。
最后,稿纸递到了□□和张慧面前。
张慧先拿过来看了一遍,看着那一条条清晰的约定,看着儿子签下的名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她拿起笔,却被□□拦住了。□□接过稿纸,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抬头看向陈清风,语气依旧严肃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:“这字签下去,就不能反悔了。男子汉大丈夫,一口唾沫一个钉,别到时候做不到,哭鼻子。”
“我不会反悔的。”陈清风看着他,无比认真地说。
□□没再说话,拿起笔,在落款处,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把笔递给了张慧。张慧擦了擦眼泪,也跟着签下了名字。
两张稿纸,一张递给了□□,一张由李老师收起来保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