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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行4（第2页）

苏夜沉默了。他知道那场灭世。魔界的古籍里记载过，天界的古籍里也记载过。那是一场几乎毁掉三界的浩劫，具体发生了什么，没人说得清。只知道那之后，很多上古凶兽消失了，很多修炼之法失传了，三界的灵力浓度也大不如前。

苏夜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，但他抓住了一个词。

“殿下，你刚刚说灵力可以吸收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灵力怎么吸收？”苏夜皱眉，“不管是仙家子弟，还是我们魔界，修为全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修炼上去的。我还没有听说过，可以吸收他人的。”

黎怀宁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封印纹路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下面。他握紧拳头，又松开。

“有。”黎怀宁说，“灭世之前，有很多凶兽就是靠着吸收灵力提升自己的。不是修炼，是吃。”

苏夜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吃？”

“吃掉别人的灵力，变成自己的。”黎怀宁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所以它们不需要修炼，只需要不停地杀。杀得越多，越强。越强，杀得越多。”

苏夜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黑暗深处，那些被封灵术堵住的路，那些从缝隙里渗出来的灵力。他不知道里面封着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种东西，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
“那里面……封的就是这种东西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黎怀宁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也许里面封着一只已经死了的凶兽的残骸。也许里面封着的是别的东西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里的灵力，不是自然形成的。是被人刻意封在这里的。谁封的？为什么封？他不知道。但他记住了这个地方。如果有一天他解封了，灵力够了，他会再回来。打开封灵术，进去看看。

“走吧。”黎怀宁转身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苏夜跟上去。他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深处。什么都没有。但他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。不是恶意，是……等待。等了很久很久的那种等待。

他转回头，跟上殿下。两人走出洞穴，外面的光刺眼。苏夜眯了眯眼，吐了一口气。洞穴里的压抑感终于散了，但他心里多了一个疙瘩，解不开。

“殿下，你说灭世之前的东西，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灭世之前的？”

黎怀宁没有回答。他不能说“因为我的封印在吸收灵力”，也不能说“因为我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和岩蛇的不一样”。他只能沉默。苏夜也没有再问。他知道殿下的脾气，不想说的，问一百遍也不会说。

两人继续往北走。风沙又起了，打在脸上，生疼。黎怀宁走在前面，苏夜跟在后面。谁都没有说话。但苏夜注意到，殿下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。不是累了，是在想事情。

苏夜没有打扰他。他只是跟着。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。

走了很长一段，苏夜忽然开口了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要是有人真的能吸收别人的灵力，那他算什么？凶兽？还是人？”

黎怀宁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
苏夜没有再问。他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。他看着殿下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殿下的背影比平时沉重了一些。不是因为行囊，是因为别的东西。

风沙越来越大。两人弯着腰，顶着风往前走。苏夜用袖子挡着脸，眯着眼看前面的路。黎怀宁没有挡脸，他的眼睛被风吹得流泪，但他没有闭眼。他在看自己的手。

掌心封印纹路旁边，那道暗色的细纹还在。它还会长大。黎怀宁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，但他不害怕。这是他自己的东西。是他娘留给他的。

苏夜回头看了一眼，看到殿下在看自己的手。

“殿下，手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

苏夜没再问。两人一前一后，继续往北。风沙中，黎怀宁的掌心微微发烫。

天界

白衍低头看着发烫的掌心，红痕像烧过的符纸。

他抬头望向南方，嘴唇微动：“你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