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了回去。
第三次。他不再用灵力,只用意识去触碰它。这一次,它没有反抗。它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。黎怀宁的意识顺着那股力量往里探——他感觉到了,那团雾不是孤立的,它连着一根线。不是他之前感知那条线,是另一根。更深,更细,藏在他的意识深处,像一条血管,像一条经脉,通向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这不是后天形成的。
黎怀宁睁开眼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封印纹路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下面,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他知道,那根线就在里面。在他身体和意识里,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。
“难道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这不是我自己的封印在吸收?”
他以前一直以为,那股吸收灵力的能力是封印带来的。是封印“吃掉”了外界的灵力,然后转化成他可以吸收的力量。但现在他不敢确定了。那根线不是封印的纹路,它更老,更深,像是……一直就在那里。
黎怀宁闭上眼睛,再去感受那根线。这一次,他没有去触碰那团雾,而是直接去找那根线的源头。意识在黑暗中摸索,像一个人走在没有路的森林里。他找不到。它藏得太深了,深到他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却摸不到它的尽头。
他又去触碰那根线。
线动了一下。不是被动的震颤,是——回应。像有人在另一端,轻轻敲了一下。
黎怀宁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把意识全部集中到那一条线上,顺着它一直向前。阻力越来越大,像逆着激流往上走。他的头开始疼,太阳穴突突地跳,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,要断开一样。他没有停。
然后——心魔来了。
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那根线的深处涌出来的。黑色的,腥甜的,像血。它们吞噬他的意识,像蚂蚁啃噬骨头。黎怀宁咬着牙,想把心魔压下去,但它们太多了,太快了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黑暗变成了血红色。
他收回意识。
睁开眼。窗外的光还是那道细线。他的手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透支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心,盯了很久。
“能不能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,“再主动找我一次?”
是对那根线说的。是对那股他不知道来源的力量说的。
没有人回答。掌心的封印纹路安静着。
但过了很久——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什么了——纹路微微烫了一下。又回到了温热。
黎怀宁握紧拳头,把那点温度攥在手心里。
苏晚靠在灶房门口,双手抱胸,一脸嫌弃地看着苏夜。
“哥,你还是别做了。你这都做多少次了,每次都不好吃。”
苏夜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瞪了苏晚一眼,锅里的肉还在“咕嘟咕嘟”冒泡,酱红色的汁水溅到灶台上。
“哪里不好吃了?”苏夜把铲子往锅里一插,叉着腰,“我每次都能吃三大碗米饭,这还不好吃吗?”
苏晚翻了个白眼。“那是你能吃。你看看你现在都多胖了?”
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抬头看了看苏晚,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。他把铲子拔出来,继续翻肉,嘴里嘟囔着:“胖怎么了?胖有福气。殿下说的。”
“殿下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”苏晚不信。
“殿下没说,但他那个意思。”苏夜理直气壮,“你看殿下那么瘦,他就不胖。我胖,说明我有他没有的福气。”
苏晚被他气笑了。“你那是不要脸的福气。”
“那也是福气。”苏夜尝了一口汤汁,咂了咂嘴,“嗯,这次咸淡刚好。婉儿你来尝尝。”
苏晚走过去,苏夜把铲子递给她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舔了一下铲子上的汤汁。然后皱起眉头。
“哥,你是不是把糖当盐放了?”
“啊?”
“甜的。”
苏夜愣了一下,然后也尝了一口。沉默。他把锅盖盖上,转身看着苏晚,表情非常严肃。
“今天……我们出去吃。”
苏晚笑了,笑得弯了腰。苏夜看着她笑,自己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笑什么笑,你哥我这是创意。”
“是是是,创意。”苏晚把他的手拍开,“走吧,出去吃。再让你做下去,灶房都要被你烧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灶房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胖一个瘦,一摇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