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锋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,青瓦飞檐上爬满岁月斑驳的痕迹。阁前石阶泛着温润的光,似是经年累月被修士的步履打磨而成。
守阁人是位鬓发斑白的筑基修士,正半卧在紫檀摇椅中小憩。椅边矮几上,一尊青玉茶瓯氤氲着袅袅茶烟,清冽的松针香气在阁前萦绕。听闻脚步声,老者眼皮微掀,枯瘦的手指接过令羽奉上的玉简,指尖在简面轻轻一叩。
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洞开,露出幽深的甬道。阁内隐约传来法器相鸣的清越声响,恍若龙吟凤哕。
“小娃娃莫急。“老者啜了口茶,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,“若得机缘,或能遇见可随修为进化的灵宝;若运道不济。。。“他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,“怕是只能带件死物回去咯。“
令羽执礼甚恭:“恳请前辈指点迷津。“
“哼。“老者阖上双目,摇椅发出规律的吱嘎声,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。法宝择主,讲究的是个缘法。“说罢挥了挥衣袖,分明是不愿多言,免得误了弟子机缘。
修仙之人,选法宝便是择道途。按常理,弟子该在筑基拜师、明确主修之路后,再来二层挑选本命法宝。如令羽这般初入宗门便登二层,若叫旁人知晓,怕是要摇头叹息——机缘未至,强求何益?
但令羽心中自有计较。早在白云城时,她便决意走剑法双修之路,既要凌厉剑锋,亦要术法玄妙。可若选一柄长剑,自己那柄相伴的短剑便真要沦为配饰。挂着两把剑的修士……想想便觉滑稽。
正思索间,她脚步一顿,停在一处几乎空置的木架前。架上唯有一物——一支青玉簪,簪头嵌着一颗琉璃珠,珠内光华流转,随灵气变幻色泽。木架上仅刻三字:千机引。
令羽伸手握住玉簪,触手温润。细看之下,簪身中空,似可藏物。她试探性地注入一丝灵气——
“铮!“
青簪倏然伸展,化作一柄细剑。剑身剔透如冰,锋芒隐现,而簪头那颗琉璃珠竟化作流苏剑穗,随剑气轻颤,流光溢彩。
令羽眸光微亮。此物可藏于发间,亦可化剑而战,正合她剑法双修之念。更妙的是,既不掩旧剑锋芒,又添新器之利。
“就是它了。“她轻抚剑身,低声自语。
她心念微动,细剑瞬间缩回青簪原形。正欲挽发簪起,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梳着孩童般的双丫髻,不由失笑。这般精巧的设计,倒要委屈它暂时藏在怀中。指腹轻抚过簪头那颗流转不定的琉璃珠,温润的触感让她想起白云城雨后的青石板。
“待我筑基之日。。。“令羽低声呢喃,小心地将玉簪贴身收好。衣襟掩住的不仅是件法宝,更是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期许。
藏锋阁外,茶烟未散。老者半眯着眼,见令羽不过一个时辰便翩然而出,身上既无宝光缭绕,也无新得法宝的喜色,与来时一般素净,不由挑了挑眉。现在的年轻弟子,选本命法宝都这般果决了?
他枯瘦的手指在茶盏边沿摩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小姑娘眼神清亮却带着防备,像是林间警觉的幼鹿。也罢,机缘之事,最忌旁人指手画脚。
令羽察觉老者探究的目光转瞬即逝,心中反倒升起几分敬意。
她不愿旁人此刻就对她的选择评头论足——正如那柄被无数人嗤笑的短剑,在她手中却是生死与共的伙伴。即便是最微末的尘土,既入她手,便是大道同行。
她朝老者执了一礼,转身往藏书楼而去。
此番她要寻一本与千机引相符的剑诀,若能觅得与自身修行相关的答疑解惑之书,便是更好。这次入门的奖励,除却功法典籍,还有二楼法宝一件、宗门贡献点一百。比起寻常新入门的弟子,她得到的已然不少。
藏书楼与藏锋阁相邻,都在玉露峰旁的灵秀峰上。
令羽踏上山径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青翠竹林,几间茅檐矮舍掩映其间,朴素得近乎寒酸。她微微蹙眉——这与想象中仙家典籍重地相去甚远。
林间空地上,一位中年筑基修士正在闭目打坐。
她递上令牌,犹豫着该如何开口。修士接过令牌,只一触,便抬袖一挥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竹林茅舍如烟消散,一座九层玄塔拔地而起。塔身隐现星辰纹路,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灵风中纹丝不动,却发出阵阵清越道音。
令羽怔在原地。
守阁人已重新阖目,再无言语。
令羽犹豫的开口:“请教前辈”
修士并不言语,只是一枚玉简向令羽缓缓飞来,想来已经无数次这般行事。
玉简所示,每层所放各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