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头望向通往更高层的木梯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玉牌边缘。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。。。”她默念着拾级而上,每踏一步,空气中沉淀的古老气息便浓重一分。
第八层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,仿佛永远处于月夜将明未明之时。令羽踏上最后一阶木梯时,脚下的青玉砖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,每一步都激起细碎的光点。
这里的书架并非实体,而是由流动的星辉凝聚而成。那些悬浮的光带间,无数典籍以幻影的形式存在:《大衍天机书》的竹简在虚空中自行拆解重组,《太乙神数》的金页如游鱼般穿梭,《黄庭内景图》的画卷时隐时现。。。却都在令羽伸手触碰时化作流萤散去。
唯有西北角一座月白色的玉台真实存在。台上,《太虚引灵录》静静地躺在月光织就的光茧中。当令羽靠近时,光茧化作细流渗入书页,露出泛着珍珠光泽的绢本。
其余典籍虽不可触及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
最神秘的是中央的九层玉台,上面空无一物,却投射出万千经文的虚影。当令羽试图辨认时,那些文字立刻化作她完全陌生的古老符号。
空气中飘荡着清冷的月桂香,偶尔传来似有若无的编钟声。穹顶不是寻常楼板,而是一片真实的夜空,北斗七星的位置与《太虚引灵录》书脊的七星标记完全吻合。
“这些。。。都是道韵显化?”令羽不敢久视,只觉多看一眼都会头晕目眩。她小心地捧起唯一能触碰的《太虚引灵录》,发现书页上的文字正在缓慢消失——显然,这里的机缘都有时限。
“血脉承天者,当以灵为舟,以血为楫。。。”
这行字迹浮现的刹那,她丹田处的灵种突然剧烈震颤。令羽猛然想起《灵枢辨异录》中那段残缺记载——某些古老世家的血脉觉醒,需要特殊的灵力运转方式。
莫非自己因为灵种缘故变异成某种不知名的古老血脉?
但若将行气路线逆向运转,以灵种为源,血脉为引。。。
“噗”的一声,藏书楼的明珠突然齐齐暗了一瞬。令羽惊觉自己周身竟浮起淡淡血雾,在明灭的光影中与灵种的嫩叶交织成奇特的图腾。这景象与幻境中那枚血玉散发的波动何其相似!
“原来血玉是钥匙。。。”她按住狂跳的心口,终于明白考核幻境中那些记忆碎片的含义。
暮色降临时,她终于让第一缕灵气顺着改良后的经脉,在血脉加持下运行了完整周天循环。当灵气流经心脉时,那枚沉寂的灵种突然发出皎洁月华,与她体内某种古老的力量产生了微妙共鸣。
“竟然。。。成了”体内灵力流转顺畅,再无滞涩之感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具身体藏着天赋血脉。只是想要激发那股力量,需要找到那个关键之物——当年小月牙被夺走的“家传血玉”。
如此看来,灵种的到来,倒像是替她掩去了特殊血脉的痕迹。如今她已成了一名真正的普通修士。
令羽垂眸凝视着手中每个自流宗弟子都有《太阴周天引》,心中格外温暖。
前世是天灵根,之前是特殊血脉,两者都曾给她超越旁人的优势。如今不在了,往后修炼便需更加刻苦。
今后她将彻底放弃《长春功》,彻底成为自流宗的一位普通的外门弟子了。
忽然,心有所感。
她沉下心神内视,只见丹田处那株攀附在经脉上的灵种嫩芽正在轻轻摇曳,翠绿的芽尖上挂着几滴晶莹的灵露,仿佛在回应她的喜悦。
就在这时,左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。
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肌肤之下蠢蠢欲动,想要破体而出。
她还来不及细看,腰间藏书楼玉牌微微一颤,化作点点金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