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光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也能理解。之前天外域现世,道魔大战一触即发,不管是安危还是利益,都要争一争。如今迟迟没有动静,干耗着确实无益。
人少些也好,行事反倒便宜。
两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,脚步声清晰可闻。玄和走在前面,背影笔挺,道袍随风轻摆,一派仙风道骨。
只是那双始终半阖的眼,偶尔扫过两旁紧闭的门窗时,会露出一丝极淡的、说不清的情绪。
和光看在眼里,什么也没说。
第二日一早
道修这边,数位元婴凑在一处,议了整整半日。
话没说透,意思却都明了——天外域结界横在眼前,秘钥就在里头,谁都想进,谁都不愿让别人先进。
最后勉强达成共识:各宗门出一人,先合力将结界破开一道口子,进去探探虚实。若能谈判,便谈判;若不能,再做打算。
人选定了,却没人急着动身。
承天剑派那位中年剑修往那儿一站,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。以修仙界龙头自居的宗门,此刻却像是不急着出头,只等着别人先开口。
无相宗的天衍真君看了看众人,轻咳一声,缓缓开口:“既然都无异议,那便按此议行事。结界破开后,谁先入、入几人,届时再议。”
他不揽权,话却说得滴水不漏,隐隐已是话事人的姿态。
自流宗这边,玄和真君笑容温和,正要接话,余光却瞥见和光真君——这位同门太上长老一言不发,只是站在那儿,目光落在远处结界上,像是压根没打算开口。
玄和唇角的笑顿了顿,旋即恢复如常,只道:“天衍道友说得是。”
话是附和,语气里却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微妙。
万法宗紧挨着云仓派站着,两宗修士低声交谈了几句,便不再出声。云仓派那位长老面上带着笑,话却说得小心,一句多余的都不敢有——没有话事人在场,只能敬小慎微。
归元派来了位元婴初期的老者,坐在角落,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,只是听着。有元婴坐镇,就够了,出不出头,另说。
神宗皓月真君没来。来的只是个金丹后期,说是“真君另有要事,遣贫道先行听候差遣”。众人面上不显,心里各有计较。
武灵宗的修士站在人群边缘,时不时插一两句话,话不多,却句句都在点子上——捡漏这种事,他们最擅长。
魔修那边更热闹。
窟魔门、魅魔宗、天魔宗,三家各据一方,谁也不挨着谁,谁也不理谁。偶尔有眼神交汇,也冷得很。可一旦有人朝道修这边多看一眼,那三道目光便齐刷刷转过来,冷意收得干干净净,只剩警惕。
对外这件事上,他们倒是出奇一致。
佛门来了两个和尚,一个老僧,一个中年。老僧垂着眼,手中捻着佛珠,从始至终没开过口;中年僧人站在他身侧,也只静静听着,不问、不争、不出头。
像两尊摆设。
天衍真君将众人神色一一看在眼里,最后道:“既如此,那便破晓,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