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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活（第3页）

他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草。

“我想你们了。”他说。

风吹过，很轻。

像是有人在摸他的头。

从那以后，慕容无双每年都来。

春天来，夏天来，秋天来，冬天来。

不管刮风下雨，不管路多远，他每年都来。

第一年，他来的时候，带了一壶酒。他在每座坟前倒了一杯，自己也喝了一杯。那酒很烈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顾夜活着的时候说，等以后有钱了，要买最好的酒，大家一起喝。

现在有钱了，酒也有了。

可他们喝不到了。

第二年，他来的时候，带了一些干粮。聂小禾做的肉干最好吃，可惜他做不出来。他只能买一些差不多的，放在她坟前。

第三年，他来的时候，带了一把新刀。顾夜那把刀旧了，他给他换了一把新的。

第四年，他来的时候，带了一束花。沈清商喜欢花，他给她带了很多。

第五年，第六年，第七年……

一年又一年。

他的头发白了，背也驼了。可他还是来。

有时候，他会在坟前坐很久。从天亮坐到天黑，从天黑坐到天亮。

他跟他们说这一年的事。说他又去了哪儿，做了什么，遇到了什么人。

他们不说话，但他知道他们在听。

有一次，他喝多了，对着那四座坟说：“你们等着我。我很快就来了。”

风吹过，野花摇晃。

像是在说：不急，慢慢来。

很多年后的一天，慕容无双又来了。

他已经很老了，头发全白了，走路都要拄拐杖。可他还是在爬那个山坡，一步一步，很慢，但很稳。

山坡上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。

年轻人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问：“老丈，你找谁？”

慕容无双说：“找人。”

年轻人说：“这儿只有四座坟。”

慕容无双说：“那就是找他们。”

年轻人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“您认识他们？”他问。

慕容无双说：“认识。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
他走到坟前，在每座坟前都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