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天羽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,比刚才更重了。天花板上的灰大片大片地往下掉,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裂缝里渗出的不再是气流,而是水——黑色的、带着腥味的水。
天羽的视线开始模糊,舌尖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灵力像被抽干了一样,身体轻飘飘的,像是随时会倒下去。
他用剑撑住身体,没有倒下。
“丰木,”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,“你可别死了。”
楼下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,像是什么东西被唤醒后的怒吼。
然后,一切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雨停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门外的那个“人”消散时最后一声叹息。
安静得能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——一个人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丰木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水渍。他的左手捏着那块铜镜,镜子已经碎了,只剩一个框。右手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。
但他的眼神还是亮的。
“搞定了,”丰木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暂时。”
天羽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桃木剑从手里掉下来,铜铃在地上滚了两圈,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
“暂时?”天羽问。
丰木走进来,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也滑坐下来。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,一个校服裤子配拖鞋,一个冲锋衣配拖鞋,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下面那个东西,镇不住了。”丰木说,“我用爷爷留下的阵法又压了一层,但最多撑到高考结束。”
“高考结束?”天羽愣了一下,“那之后呢?”
丰木转过头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之后,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天羽沉默了。
窗外的雨彻底停了,云层裂开一条缝,月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。那串铜铃静静地躺在地上,不再响,也不再晃。
天羽伸手把铜铃捡起来,重新系回剑柄上。他看了看丰木,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还没合上的数学练习册。
“高考之前,我需要复习。”天羽说。
丰木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这种事,你尽量挑周末。”
丰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一次笑得很真,眼角都有了褶子。
“行,”丰木说,“周末加班。”
窗外,月光铺满了整条巷子。对面楼的墙根下,那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蹲在原来的地方,安静地舔着爪子。巷子口的路灯底下,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这栋老居民楼的地底下,有什么东西,正在安静地等着。
等着到高考后,那个拿着桃木剑的少年,做出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