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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书架上的陌生人（第2页）

“生活技能”：3个绿点（西红柿炒鸡蛋·三次尝试）

“数学”：1个绿点（极限与导数·初步理解）

“计算机”：0个绿点

那个他以为已经亮起来的、关于冒泡排序的光点，它没有亮。它在闪烁。不是绿色，是灰色的，一闪一闪的，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
他凑近一看，灰色闪烁的光点旁边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字：

理解深度不足。节点未激活。

理解深度不足。

他以为自己学会了冒泡排序。他手动模拟了六轮循环，他写下了“大的往后浮”的比喻，他甚至觉得这块砖已经砌在了墙上。但图书馆告诉他：不够。理解深度不足。节点未激活。

他蹲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盯着那个灰色的、一闪一闪的光点。

四天前，他以为自己脑子里的图书馆是一个神奇的、充满惊喜的、能帮助他成为更好自己的地方。四天后，他发现它是一个冷酷的、计时的、随时可能把他踢出去的考场。

F级。倒数第一。

“看来你已经收到通知了。”

沈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黎明烛转过身，发现沈枫靠在大厅中央的沙漏旁边，双手插兜，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。沙漏里的金沙还在流，但速度好像比以前快了一些，或者只是他的错觉。

“那个声音是什么？”黎明烛问，“谁在说话？灰色名单是什么？为什么我只有七天？”

沈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黎明烛后背发凉的话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脑子里的图书馆，是十三本空壳？”

黎明烛摇头。

“因为你的前任——上一个编号LD-2045——在七天前被注销了。你继承了他的图书馆。他留下的所有书都变成了空壳，因为你没有真正继承他的知识，你只继承了他的书架。”

上一个编号。

LD-2045。

被注销了。

黎明烛觉得自己整个人在往下坠。

“灰色名单上的人，都是濒临注销的入库者。你被列进去，不是因为你不努力，而是因为你的前任把图书馆搞得一团糟，而你没能在接手后迅速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。”

“继承什么？”黎明烛的声音有点发紧。

沈枫直起身，走到黎明烛面前，很近，近到黎明烛能看清他卫衣领口上那根松了的线头。

“你有没有发现，你的西红柿炒鸡蛋那本书，和冒泡排序那本书，被同一条认知线连在了一起？”

黎明烛点头。

“那不是巧合。知识树不是你的个人成长日记，它是一个坐标系统。每一个入库者的知识树，都是整个‘网’的一个节点。你的树长得越大，你和别人的连接就越多。当你的树足够大的时候——”

沈枫顿了一下。

“你就能看到别人书架上的书。”

黎明烛的瞳孔微微放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