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的小太监又急又气,指着地上:“这里、这里有东西!扎了李六的脚!”
“东西?”苏清辞露出疑惑的表情,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地面。
那里只有浮土和枯草,还有泼洒的污物,以及渗出的血迹。刺板埋在下面,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哪里有什么东西?”苏清辞摇摇头,语气更加担忧,“怕是李公公自己不小心,踩到了碎石或者枯枝吧?哎呀,流了这么多血,得赶紧找太医看看啊!”
这时,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。几个老嬷嬷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着。
“这不是王公公手下的李六吗?怎么跑这儿来摔了?”
“还推着粪车……这是又来泼脏东西?”
“活该!整天欺负人,遭报应了吧!”
“那脚看着扎得不轻,啧啧……”
站着的小太监听着周围的议论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他想说这里有陷阱,可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。他想说是苏清辞搞的鬼,可对方一直关在院里,刚才才出来,众目睽睽之下,怎么布置陷阱?而且,他们来泼污物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,难道要当众承认是王公公指使他们来“关照”苏清辞?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王公公闻讯赶来了。
他脸色阴沉,三角眼里冒着怒火。一大早就有杂役跑去告诉他,芜蘅院这边出事了,李六摔伤了,还引来了不少人围观。
等他赶到现场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:李六抱着血淋淋的脚在地上哀嚎打滚,浑身污秽;另一个小太监手足无措地站着;苏清辞和青黛站在院门口,脸上带着惊慌和担忧;周围则围了七八个看热闹的杂役,正窃窃私语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王公公厉声喝道。
站着的小太监像看到救星一样,连忙跑过去,低声快速地将事情说了一遍,当然,隐去了他们来泼污物的真实目的,只说是不小心滑倒,踩到了尖锐物。
王公公的目光阴冷地扫过地面,又扫过苏清辞。
苏清辞迎着他的目光,微微屈膝:“王公公,您来了就好。这位李公公不知怎的,在我院门口摔倒了,脚伤得不轻,还请您快些找人给他医治吧。”
她的语气恭敬,眼神清澈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王公公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他当然不信这是什么“意外”。
但众目睽睽之下,地上确实没有明显的陷阱痕迹。李六他们来干什么,大家心知肚明,但谁也不会说破。此刻若强行追究,反而会坐实他们故意来刁难,甚至可能引火上身。
这个哑巴亏,他只能咽下去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王公公狠狠瞪了那个站着的小太监一眼,“还不快把李六扶起来,抬回去!丢人现眼!”
小太监连忙叫了两个人,手忙脚乱地将还在哀嚎的李六抬了起来,匆匆离开了。
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,也渐渐散了,但离开时看向芜蘅院的目光,却多了几分复杂。有人觉得解气,有人觉得苏清辞邪门,更多人则是暗自警惕,决定离这地方远点。
王公公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走到苏清辞面前,距离很近,压低了声音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苏主子,好手段。”
苏清辞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:“王公公说什么?清辞听不懂。李公公是自己摔倒的,大家都看见了。”
王公公盯着她,忽然冷笑一声:“咱家小看你了。不过……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说完,他拂袖转身,大步离去。
青黛看着王公公远去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拐角,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“主子……他、他走了……”
“暂时走了。”苏清辞扶住她,目光却依然凝重,“这次只是让他吃了个小亏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矛盾已经激化了。”
她抬头,看向天空。
朝阳已经升起,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晨雾,但落在冷宫这片土地上,却显得格外清冷。
她的视线角落,系统倒计时无声跳动:【01:23:18:09】。
不足三十个小时。
时间,越来越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