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胶。
那是什么?
她盯着那块木头看了很久,直到青黛小声提醒:“姑娘,油灯快没油了。”
苏清辞回过神,站起身。油灯的火苗确实小了些,灯油快烧干了。屋子里更暗了,阴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她们包围。
“先这样吧。”苏清辞说,“今晚我们轮流守夜。你守上半夜,我守下半夜。”
青黛点头:“姑娘去睡吧,我守着。”
苏清辞没有坚持。她确实累了,身体累,心更累。她把那根绯红色的丝线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小荷包里,然后躺到床上。被褥是今天新晒过的,有阳光的味道,但躺上去,依旧能感觉到床板的坚硬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根丝线、床底的凹槽、砖上的划痕、门上的深色痕迹。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:有人来过,而且可能不止一次。这个人对兰台轩很熟悉,知道从哪里潜入最不容易被发现,知道如何不留痕迹——如果不是那根勾断的丝线,她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察觉。
这个人是谁?
萧贵妃的人?还是别的妃嫔?或者……是皇帝的人?
最后一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。
如果真是皇帝派来的人,那意味着什么?监视?试探?还是保护?
她不知道。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,然后彻底熄灭了。屋子里陷入彻底的黑暗。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朦胧的月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青黛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呼吸声很轻,但很清晰。
苏清辞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是冷的。
***
同一时间,御书房。
烛火通明。
十二支手臂粗的牛油蜡烛在鎏金烛台上燃烧,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,混合着墨汁和纸张的味道。周景珩坐在紫檀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目光却落在案头那盆青松盆景上。
松针苍翠,枝干虬曲,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周景珩没有抬头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,然后是三下叩门声,节奏平稳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走进来。他身形高大,肩宽背厚,但脚步极轻,落地无声。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,只露出眼睛和下巴。眼睛是深褐色的,眼神沉静,像一潭深水。
他走到书案前三步处,单膝跪下。
“臣玄武,参见陛下。”
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周景珩放下奏折,抬起眼。
“说。”
玄武没有起身,保持着跪姿,开始汇报:“苏氏迁入兰台轩后,深居简出,仅侍女青黛外出领取用度。内务府供给苛刻,陈米黑面,粗布劣棉,苏氏未有怨言。”
周景珩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