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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妃施压克扣初至（第2页）

“青黛姑娘这话说的。”福安打断她，笑容不变，“各宫都削减了用度，又不是单针对绛雪轩。再说了，苏主子年轻，身子骨好，少些炭火也不打紧。实在冷的话，多穿件衣裳便是。”
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青黛气得脸色发白：“你——”

“青黛。”苏清辞开口。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一潭深水，不起波澜。

青黛咬住嘴唇，退到一旁。

苏清辞看向福安：“福公公的意思，本主明白了。既然是萧贵妃娘娘协理六宫定下的规矩，本主自当遵从。”

福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：“苏主子明理。”

“不过，”苏清辞继续说，“本主有一事不明，还请福公公解惑。”

“主子请讲。”

“太后寿典筹备，用度紧张，削减各宫份例，本主理解。”苏清辞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但不知其他各宫削减几何？萧贵妃娘娘的昭阳宫，德妃娘娘的景仁宫，贤妃娘娘的永和宫，是否也同比例削减？”

福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他没想到苏清辞会问得这么直接。

“这个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各宫情况不同，削减比例自然也有所不同。萧贵妃娘娘协理六宫，事务繁忙，昭阳宫用度自然要保障。德妃娘娘、贤妃娘娘位份尊贵，削减也有限。至于其他各宫，内务府自有考量。”

话说得冠冕堂皇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削减是有的，但怎么削减，削减多少，内务府说了算。而内务府，听萧贵妃的。

苏清辞点了点头：“原来如此。本主明白了。”

她没有再追问。

福安松了口气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：“苏主子能体谅，那是最好。奴才还要去其他宫传达，就不多打扰了。”

他欠了欠身，转身要走。

“福公公留步。”苏清辞忽然说。

福安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
苏清辞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本《女诫》注疏：“这本《女诫》注疏，是尚宫局昨日送来的。本主翻阅之后，受益匪浅。其中提到‘妇功’一节，说女子当勤于女红，善于持家。如今用度削减，正是践行‘妇功’之时。还请福公公转告萧贵妃娘娘，本主定当恪守本分，勤俭度日，不辜负娘娘一番‘苦心’。”

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清晰。

福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他盯着苏清辞，眼神复杂。这个从冷宫出来的女人，脸上还带着伤，穿着素淡的衣裳，站在简陋的房间里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。不是嚣张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平静的、深不见底的镇定。

“奴才……一定转达。”福安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声比来时急促了些。两个小太监跟在他身后，门被轻轻带上。
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青黛冲到门边，从门缝里看着福安走远，直到那抹深蓝色消失在宫道尽头。她关上门，转身时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“主子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！炭火减三成，衣料减三成，连肉和细粮都减！这个冬天怎么过？您身子才刚好，若是冻着饿着……”

苏清辞走到桌边，坐下。

她拿起笔，在纸上继续画那个炭炉结构图。笔尖在纸上滑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青黛，过来。”她说。

青黛擦掉眼泪，走过去。

苏清辞指着纸上的图：“你看，这是改良的炭炉。外面用黏土加厚，里面用铁皮做隔层，炭放在中间，燃烧时热气会被铁皮反射回来，延长燃烧时间。同样的炭，能多烧半个时辰。”

青黛愣愣地看着图。

“还有，”苏清辞在另一张纸上画，“这是暖手筒。用旧棉袄拆出来的棉花，缝在厚布里，套在手上，能保暖。这是防风条，贴在门窗缝隙，能减少冷风灌进来。”

她画得很仔细，线条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