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。
竹叶在风中摇曳,阳光在竹叶间跳跃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,但在这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尚食局的贪墨,内务府的签章,萧贵妃的知情……
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。
而那根线,就是证据。
“小顺子还说了什么?”苏清辞问。
“他说,他会继续留意。”青黛说,“但他让主子小心,说这事水很深,牵扯的人可能不止尚食局和内务府。”
苏清辞点点头。
她早就知道水很深。
从她被构陷打入冷宫开始,从苏家满门获罪开始,这潭水就深不见底。而现在,她终于摸到了潭边,看到了水面上泛起的涟漪。
“主子,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青黛问。
苏清辞转过身,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刚刚缝好的兔子玩偶。
“等。”她说。
“等?”
“等那幅画被人捡到。”苏清辞的手指抚过玩偶柔软的耳朵,“等有人来找我们。在这之前,我们按兵不动,继续过我们的日子。”
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苏清辞把兔子玩偶递给她:“这个给你。”
青黛接过玩偶,愣了愣:“给奴婢的?”
“嗯。”苏清辞说,“晚上抱着睡,暖和。”
青黛看着手里憨态可掬的兔子,眼圈忽然红了。她用力点头,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:“谢谢主子。”
苏清辞笑了笑,继续缝制那只青色的小鸟。
针线穿梭,布料缝合,棉花填充。小鸟渐渐成形,圆滚滚的身体,小小的翅膀,尖尖的嘴巴。她在眼睛的位置缝了两颗黑色的扣子,顿时,小鸟就有了神采。
她把小鸟放在桌上,和兔子玩偶并排。
一白一青,一静一动。
像这个秋天,安静而凛冽,但总有一些温暖的东西,在角落里悄悄生长。
窗外,阳光渐渐升高。
竹影在庭院里移动,从东边移到西边。风还在吹,但比起清晨温和了许多。远处传来宫人劳作的声音,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,水桶碰撞的叮当声,还有隐约的说话声。
一切如常。
但苏清辞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幅画已经撒出去了。
像一颗种子,落在通往藏书阁的小径旁。
现在,她要做的,就是等待。
等待那颗种子,被合适的人捡到。
等待那颗种子,在合适的土壤里,生根发芽。
她拿起炭笔,在纸上又画了一幅画。
这一次,画的是一只鸟,站在竹枝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鸟的羽毛用炭笔细细勾勒,层次分明,竹叶用淡灰色的阴影表现,疏密有致。
画完,她在旁边题字:
“竹深留客处,荷净纳凉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