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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。
周景珩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开着一份奏报。晨光从雕花窗棂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袖口绣着精致的龙纹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,混合着墨汁的微苦。远处传来更漏滴水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时间的脚步。
高无庸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查清楚了吗?”周景珩开口,声音平静,但那种平静下藏着冰冷的怒意。
“回陛下,初步查实,中毒的宫女太监都是食用了尚食局供应的早膳。早膳中有米粥、咸菜和馒头,问题出在米上。”高无庸躬身道,“太医验过,那批米已经发霉,含有毒素。”
“发霉的米?”周景珩抬起眼,“尚食局采购的米,是发霉的?”
“是。”高无庸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尚食局总管太监刘福全已经招认,这批米是上月从京郊粮商处采购的,价格比市价低了三成。他说……他说是看价格便宜,一时糊涂。”
“一时糊涂?”周景珩冷笑一声,“宫中数千人的饮食安全,他一句‘一时糊涂’就搪塞过去了?”
高无庸不敢接话。
周景珩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乾清宫的庭院,几株松柏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远处传来鸟鸣声,清脆悦耳,与殿内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想起昨夜隐龙卫的汇报。
那个叫玄武的副指挥使跪在暗处,声音平静无波:“兰台轩苏氏,前日曾路过尚食局外围,停留约半盏茶时间。据观察,她似乎在留意尚食局运入的食材和运出的废料。昨日,她又向宫女打听过尚食局采购的流程。”
当时周景珩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但现在,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。
一个冷宫废妃,为什么会留意尚食局?是巧合,还是……
他转过身:“高无庸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苏才人到乾清宫偏殿。”周景珩说,“朕要见她。”
高无庸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: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周景珩又叫住他,“不要声张,悄悄带她过来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高无庸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周景珩走回御案后,拿起那份奏报,又看了一遍。发霉的米,低价采购,尚食局总管招认……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,顺理成章得让人生疑。
他放下奏报,端起手边的茶盏。
茶已经凉了,入口微苦。他皱了皱眉,将茶盏放下。
或许,那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女人,能给他一些不一样的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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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台轩。
苏清辞正在教青黛辨认几种常见的药材。案上摊开着一本医书,书页泛黄,边角已经磨损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照亮了书页上工整的小楷,还有旁边摆放的几样药材:甘草、陈皮、茯苓……
“小主,这个茯苓怎么分辨好坏?”青黛拿起一块白色的块茎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好的茯苓应该质地坚实,断面细腻,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。”苏清辞说,“如果发黑、发软,或者有霉味,就不能用了。”
青黛点点头,正要说话,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