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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婕妤动作巫蛊之始（第2页）

刘嬷嬷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做、做什么？”

王婕妤凑近了些，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，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：“厌胜之术，你会吧？早年你在城外白云观带发修行过三年，观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婆，教过你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，对不对？”

刘嬷嬷如遭雷击，整个人瘫软下去，几乎要晕厥。这是她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！当年她因偷窃主子的首饰被贬到浣衣局，为了活命，从未对人提起过那段经历。王婕妤怎么会知道？！

“娘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早忘了，那都是骗人的把戏……”刘嬷嬷涕泪横流，磕头如捣蒜。

“忘了？”王婕妤冷笑一声，直起身，“那本宫帮你想想。用当事人的贴身衣物，最好是贴身穿过的，剪成人形，写上生辰八字或是名讳，以特定时辰的鲜血或是污秽之物浸染，再以七根钢针，钉于心口、双目、口舌、四肢关节之处……埋于当事人居所附近，或是藏于其日常用具隐秘之处。时日一久，被诅咒者便会心神不宁，体弱多病，乃至……暴毙而亡。本宫说得可对？”

刘嬷嬷瘫在地上，只剩下发抖的份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这些阴私恶毒的细节，王婕妤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！

“本宫要你做的，就是这个。”王婕妤将旧中衣扔到刘嬷嬷面前，“用这件衣服，做一个诅咒的人偶。诅咒的目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暂时不必写具体名讳，但人偶的形制，要按‘高位者’的样式来做。七根针必须用上，浸染之物……就用女子月事污血混合井底阴泥。做好之后，先妥善藏好，待本宫通知你时机，再将它埋入听雨阁院墙根下，或者……想办法塞进苏婉美人的妆奁暗格里去。”

“不！不行！娘娘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！”刘嬷嬷终于崩溃，嘶声哭喊起来，“巫蛊诅咒，还是针对……这是要掉脑袋的！奴婢不敢，奴婢真的不敢……”

“不敢？”王婕妤的声音陡然转冷，“刘嬷嬷，你侄子前几日偷了管事太监的茶壶去换钱，被当场拿住，现在还在杂役司的刑房里关着吧？你说，如果本宫让人‘不小心’说漏嘴，把你当年在白云观学厌胜之术的事情，和你侄子偷盗的事情联系起来……你觉得，内务府会怎么处置一个‘心怀叵测、意图以邪术害人’的宫人？还有你那侄子，会不会被当成同谋，一起乱棍打死？”

刘嬷嬷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，脸上血色尽褪，眼神绝望。

“做，有一百两银子拿，你和你侄子都能活，甚至能过得更好。”王婕妤的声音又放柔了些，带着蛊惑，“不做，现在就得死，而且死得很难看，还要连累你刘家最后一个血脉。你选吧。”

油灯的火苗跳跃着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屋外，风声呜咽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
漫长的沉默。只能听到刘嬷嬷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。

终于，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、被碱水泡得红肿溃烂的手，颤抖着，抓住了那件淡青色的旧中衣。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，却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缩，但最终，还是紧紧攥住了。

“……奴婢……做。”两个字，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，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王婕妤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，但眼神依旧冰冷：“很好。记住，人偶必须做得隐秘，不能让人看出是你做的。材料你自己去弄，月事污血……浣衣局最不缺这个。井底阴泥，西苑那口废弃的老井底下就有。七根针，要全新的，最好是不起眼的绣花针。做完之后，用油纸包好，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。等本宫的消息。”

刘嬷嬷瘫坐着，手里攥着衣服，眼神空洞，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这五十两你先收着。”王婕妤示意宫女将银子捡起来，塞回荷包，放在刘嬷嬷手边，“事成之后，另外五十两，本宫自会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。记住，管好你的嘴。若是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
刘嬷嬷又哆嗦了一下，将荷包紧紧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救命稻草，又像是抱着毒蛇。

“戌时快过了，你从后门走，沿着夹道直接回浣衣局。”王婕妤吩咐道，“以后若非本宫传唤，不得主动联系。需要传递消息，还通过杂役司那个宫女。”

刘嬷嬷挣扎着爬起来，将旧中衣胡乱塞进怀里，又把荷包揣进最里层的衣袋，朝着王婕妤又磕了个头，这才佝偻着身子，像一抹幽魂似的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茶房，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与风雪中。

王婕妤站在原地，听着那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直至彻底被风声淹没。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这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，竟已被冷汗浸湿。

“娘娘，回吧？”宫女低声提醒。

王婕妤点点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阴森破败的茶房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门重新被锁上，将那场刚刚达成的罪恶交易，锁在了黑暗与尘埃之中。

回长春宫的路上，王婕妤的心跳依旧很快。事情进行得比她预想的顺利，刘嬷嬷的恐惧和贪婪，都被她牢牢拿捏住了。但她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。巫蛊之事，非同小可，一旦发动，便是你死我活，再无转圜余地。而且，具体诅咒谁，何时发动，还得等萧贵妃的最终指令。

她抬头望向听雨阁的方向。夜色深沉，只能看到宫殿模糊的轮廓，和零星几点灯火。苏清辞……那个从冷宫爬出来的女人，此刻在做什么？是否还在为得了皇帝一点青眼而沾沾自喜？是否还在经营她那小小的听雨阁，结交那个不起眼的太医？

王婕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笑吧，得意吧。用不了多久，你就会知道，这后宫，从来不是光靠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就能立足的地方。萧贵妃要你死，你就必须死。而这一次，你会死得身败名裂，万劫不复。

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，打在她的脸上，生疼。她裹紧斗篷，加快了脚步。接下来，她要更加密切地留意听雨阁的动向，留意苏清辞接触的人，留意任何可能出现的“时机”。同时，也要催促刘嬷嬷，尽快将人偶制作完成。

一张无形的、恶毒的网，已经悄然织就，正缓缓地、坚定不移地，向着听雨阁，向着那个沉静如秋水的女子，笼罩而去。

而此刻的听雨阁内，苏清辞刚刚送走了今日来请平安脉的太医署另一位医官。她坐在暖阁里，就着明亮的烛光，翻看着谢云澜赠予的那本《稼穑辑要》，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那些清隽而认真的批注，心中一片宁静，全然不知，致命的危机，已如暗夜中的毒蛇，吐出了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