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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素问再诊隐忧初现（第2页）

这话说得隐晦，但其中的意味，苏清辞听懂了。太医署内部，诊脉开方的医官，与负责拟定通用食补方子、甚至可能与尚食局对接的医官，可能并非同一批人。而尚食局在具体执行时，也未必完全遵照医嘱。这其中若有人动了手脚，或是敷衍了事，或是别有用心，都是极有可能的。

苏清辞的心微微沉了沉。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吃的药、用的膳，虽然都经过青黛仔细检查，但若问题出在源头——太医署的方子，或是尚食局采买、制作的环节——那光检查成品，恐怕防不胜防。

室内一时陷入沉默。炭火噼啪一声，爆出一小簇火星。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些，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雪。

林素问将杯中剩余的茶喝完，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“美人的方子已经开好，照此调理即可。若无其他事，臣先告退了。”

苏清辞也站起身：“今日多谢林医官解惑。青黛，送送林医官。”

青黛应声上前。林素问提起药箱，向苏清辞行了一礼，转身朝外走去。她的脚步依旧平稳，背影清瘦挺直。

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，青黛已经打起帘子时，林素问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她背对着苏清辞，肩膀似乎微微绷紧。静默了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，她忽然极快地、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，低低说了一句：

“美人近日饮食起居还需更加留意，尤其入口之物。”

说完，她不等苏清辞反应，便一步跨出门槛，身影迅速消失在帘外。青黛愣了一下，连忙跟了出去。

苏清辞站在原地，耳边回荡着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，心中骤然一凛。

饮食起居……尤其入口之物。

林素问不会无故说这话。她不是多嘴之人，更不会轻易向一个并不熟悉、地位也不算稳固的妃嫔示警。她说这话时，语气虽然极轻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、近乎急切的提醒意味。

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？

苏清辞缓缓坐回圈椅中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是太医署里有人要对她的药方动手脚？还是尚食局那边有人被收买，要在她的饮食中做文章？抑或是……后宫之中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，想要用最直接、最阴毒的方式除掉她？

下毒。

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脑海。

在这深宫之中，下毒是最常见、也最防不胜防的手段。食物、茶水、熏香、胭脂水粉、甚至衣物被褥，都可能成为载体。有些毒发作迅猛，立时毙命；有些则缓慢侵蚀，日积月累，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而死，查无可查。

林素问是太医署的女医官，她有机会接触到各宫的药方、食补单子，也可能听闻一些太医署内部的隐秘风声。她今日态度比上次稍缓，愿意多说几句，甚至流露出对某些同僚的不屑，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或听到了什么，心中那点未泯的医者仁心与正义感，让她无法完全坐视不理。

但她也不敢说得太明白。太医署水深，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医官，能在那种环境中立足已属不易，若公然指证什么，恐怕自身难保。所以，她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，给出一个模糊的警告。

苏清辞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恐慌无用。当务之急，是提高警惕，加强防范。

“主子？”青黛送完人回来，见苏清辞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，不由担心地唤了一声。

苏清辞睁开眼，看向青黛，目光锐利：“青黛，从今日起，听雨阁内所有入口之物——饭菜、茶水、点心、汤药，乃至漱口的盐水、净面的香膏，都必须加倍仔细检查。不仅看有无异物、异味，还要留意送来的器皿、食盒是否干净，送膳之人的神情举止有无异常。”

青黛脸色一白，立刻明白了：“主子，是林医官她……”

“她提醒了我。”苏清辞打断她，语气严肃，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这后宫之中，想要我性命的人，不会只有明面上的那几个。暗地里的手段，防不胜防。你是我最信任的人，此事只能交给你。检查时务必亲力亲为，不要假手他人，尤其是新来的那几个粗使宫女。”

“奴婢明白！”青黛用力点头，眼中满是坚定，“主子放心，但凡经奴婢手的东西，绝不会有问题！”

苏清辞点点头，心中稍安。青黛机灵忠心，有她把关第一道，能规避大部分风险。但……还不够。

她想起自己那个【宫斗霸主系统】。上次完成任务后，除了积分和那幅炭笔画，她还获得了一个【初级医术】技能。这个技能她一直没怎么用过，只偶尔给自己把把脉，确认身体状况。现在看来，或许该派上用场了。

【初级医术】虽然只是入门级别，但应该包含基本的药物和毒性辨识知识。她可以定期用这个技能，自查身体是否有中毒迹象，也可以尝试辨认一些常见的药材和毒物。虽然比不上林素问那样的专业医官，但多一层保障，总是好的。

只是……动用系统技能，需要消耗精神力，也会增加被系统“关注”和“引导”的风险。那个高冷毒舌的系统，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。它发布任务，提供帮助，却也像一双无形的眼睛，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，试图将她塑造成它想要的“宫斗霸主”。

苏清辞揉了揉眉心。生存与自主，永远是她需要平衡的两端。在性命受到威胁时，借助系统的力量是必要的。但她也必须时刻保持清醒，不能完全依赖系统，更不能被它同化。

窗外，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，贴在明纸上，瞬间化开一点湿痕。

苏清辞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。冷风夹杂着细雪灌进来，吹在她脸上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和庭院中开始零星飘落的雪花，眼神逐渐变得沉静而坚定。

林素问的提醒，像一声警钟，敲碎了她这些日子因相对平静而生出的些许松懈。这后宫，从来不是可以安心度日的地方。暗处的毒蛇，已经露出了獠牙。

她必须更加小心，更加警惕。

同时，林素问这个人……或许，可以尝试进一步接触。一个在太医署中保持本心、医术精湛、且愿意隐晦示警的女医官，其价值，远不止于定期请脉。

雪，渐渐下得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