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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婕妤逼供青黛受难（第1页）

王婕妤退出长春宫正殿，深秋带着寒意的风吹在她脸上，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，但心头的沉重和恐惧却丝毫未减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宫殿，咬了咬牙，转身朝着慎刑司的方向快步走去。华美的裙摆扫过宫道上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她知道，踏进那道门，就再没有回头路了。

慎刑司位于皇宫西北角，远离六宫主殿，是一处连宫人都避之不及的所在。还未走近，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，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霉腐气。高墙灰暗，墙头生着枯黄的杂草，在风中瑟瑟发抖。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，门上铜环已经锈蚀，门楣上“慎刑司”三个字漆色斑驳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威严。

守门的太监认得王婕妤，见她带着两名宫女过来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奴才给婕妤娘娘请安。”

“开门。”王婕妤的声音有些发紧，她努力挺直脊背，维持着主子的威仪，“本宫奉贵妃娘娘之命，协理嫔妃事务，今日要提审巫蛊案同党青黛。”

那太监迟疑了一下：“娘娘，陛下有旨，此案人犯暂不得用刑……”

“本宫知道。”王婕妤打断他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，那是萧贵妃早年给她的，能在后宫某些地方行些方便，“只是问话，不动刑。怎么，本宫连问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？”

太监看清令牌，脸色变了变，终究不敢得罪长春宫，连忙赔笑道：“娘娘言重了，奴才这就开门。”他转身掏出钥匙，沉重的铁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响，黑漆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
一股更浓烈的腐臭、血腥和潮湿混合的气味涌了出来。

王婕妤下意识地用帕子掩住口鼻，定了定神，抬脚迈过门槛。门内是一条狭长阴暗的甬道，两侧墙壁上每隔数步才有一盏油灯，灯火昏黄，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板路。墙壁上布满深色的水渍和不知名的污迹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——那是血和脓液混合后腐败的味道。

甬道尽头分出几条岔路，一名穿着深褐色袍子的掌刑太监迎了上来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：“奴才给婕妤娘娘请安。娘娘要提审哪个？”

“青黛，废妃苏氏身边的宫女。”王婕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带她去刑房，本宫要亲自问话。”

“刑房？”掌刑太监有些犹豫，“娘娘，陛下旨意……”

“只是问话的地方。”王婕妤加重了语气，“难道让本宫在这污秽的牢房里问话不成？带路。”

掌刑太监不敢再多言，躬身引着她往左侧一条更窄的甬道走去。这条甬道更加阴暗，两侧是一间间用粗木栅栏隔开的牢房，大多空着，少数几间里蜷缩着模糊的人影，听到脚步声，有的发出微弱的呻吟，有的只是死寂。空气里的臭味更加浓烈，混合着排泄物、伤口溃烂和绝望的气息。

王婕妤的胃里一阵翻腾，她强忍着不适，目光扫过那些牢房。在甬道中段，她看到了苏清辞。

那女人靠坐在最里面的墙角，一身素白宫装已经污浊不堪，沾满了泥污和暗色的污迹。她低着头，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，即便是在这样肮脏阴暗的牢房里，依然有一种奇异的、不肯弯折的姿态。

王婕妤的脚步顿了顿。

牢里的苏清辞似乎察觉到了视线，缓缓抬起头。隔着栅栏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王婕妤看到那双眼睛——深黑，平静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哀求，甚至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潭水。

那眼神让王婕妤心头一悸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。她匆匆移开视线，加快了脚步。

再往前几步，是另一间牢房。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，正是青黛。小丫头抱着膝盖，头埋在臂弯里，肩膀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哭，又像是在极力压抑恐惧。

“就是她。”王婕妤对掌刑太监示意。

牢门被打开，两名粗壮的婆子进去，将青黛拖了出来。小丫头吓得浑身发抖，想要挣扎，却被死死按住。

“娘娘……娘娘饶命……”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细弱如蚊蚋。

王婕妤没有看她，径直往前走去。掌刑太监推开甬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，一股更浓烈的血腥气和铁锈味涌了出来。

刑房。

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，没有窗户，只在墙壁高处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气孔，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。室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凳，凳面深褐色，浸透了经年累月的血污，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——皮鞭、铁链、夹棍、烙铁……有些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墙角放着一个炭盆，里面的炭火已经熄灭，但空气中仍残留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。
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面。石板铺就的地面凹凸不平，缝隙里填满了深褐色的污垢，那是无数人的血渗进去后，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。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死亡和痛苦的气息，冰冷、粘稠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青黛被拖进来，按跪在木凳前的地上。小丫头抬起头，看到墙上那些刑具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
王婕妤在掌刑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，位置正好对着青黛。她挥了挥手，两名婆子和掌刑太监退到门边守着，留下足够的空间，却又确保能随时上前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王婕妤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青黛颤抖着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痕，眼睛红肿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
“你叫青黛，是废妃苏氏身边的宫女，对吗？”王婕妤放缓了语气，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些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青黛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本宫今日来，不是要为难你。”王婕妤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关切的模样，“你年纪小，入宫时间也不长，很多事情不懂，被人蒙蔽利用，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
青黛茫然地看着她，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“巫蛊厌胜，诅咒帝后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王婕妤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蛊惑，“苏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，你作为她的贴身宫女，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。按律，同党连坐，轻则杖毙，重则……凌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