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哭得几乎窒息,她拼命摇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然后——
尖锐的剧痛从指尖炸开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出来,穿透石墙,在狭小的刑房里回荡、撞击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东西——极致的痛苦、绝望、恐惧,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。
竹签被一点点推进指甲缝,鲜红的血涌了出来,顺着手指流淌,滴在深褐色的木凳上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
青黛的身体剧烈抽搐着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破碎的、嘶哑的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眼泪、鼻涕和口水糊了满脸,整张脸扭曲变形,惨白中透出濒死的青灰色。
“说不说?”掌刑太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青黛已经听不清了,剧痛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。她只是本能地摇头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摇头。
第二根竹签,对准了中指。
“啊——!!!!”
更凄厉的惨叫。
隔壁牢房。
苏清辞猛地从墙角站了起来。
那声惨叫穿透厚厚的石墙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扎进她的耳朵里。她认得那个声音——是青黛!是青黛在惨叫!
她的身体瞬间绷紧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然后疯狂地冲向头顶。耳膜嗡嗡作响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钝痛。
“青黛……”她喃喃出声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又是一声惨叫传来,比刚才更加凄厉,更加绝望,带着濒死的挣扎。
苏清辞冲到栅栏边,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柱,指甲抠进木头里,折断了她也毫无察觉。她睁大眼睛,试图透过石墙看到隔壁的情形,但眼前只有一片黑暗。
可那声音,那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,钻进她的脑子,钻进她的心里。
她能想象出来。
她能想象出青黛被按在刑凳上,细长的竹签刺进指甲,鲜血涌出;她能想象出小丫头疼得浑身抽搐,脸色惨白,眼泪糊了满脸;她能想象出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痛苦。
那是青黛。那个才十四岁,会偷偷给她留半个馒头,会在她看书时安静地守在旁边,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梳头,会在夜里怕黑却不敢说的小丫头。
是她带进这深宫,是她没能保护好的人。
“啊——!!!”
第三声惨叫。
苏清辞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她听到那惨叫中途变了调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然后变成破碎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,最后……没了声音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比惨叫更可怕的寂静。
苏清辞的手在发抖,全身都在发抖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但紧接着,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爆发出来——暴怒。
像火山喷发,像海啸席卷,像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锁链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不是哭泣的红,是血色的红。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烧掉了最后一点理智,烧掉了所有权衡和隐忍,只剩下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杀意。
王婕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