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紧了手中的锦囊。
沉香木的香气透过布料渗出来,混合着雪天的清冷,钻进鼻腔。
“美人,皇后娘娘她……”青黛小声开口。
苏清辞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要说话。
两人沉默着走出坤宁宫。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,发出沉重的吱呀声,将那座空旷冰冷的宫殿重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回到听雨阁时,已是巳时三刻。
庭院里的积雪被小顺子扫开了一条小路,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。老梅树下的石凳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像铺了层白色的绒毯。
苏清辞走进内室,脱下斗篷。
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,热气扑面而来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她在临窗的绣墩上坐下,将那只锦囊放在桌上。
青黛端来热茶,又往炭盆里添了几块炭。
“美人,皇后娘娘那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苏清辞端起茶盏,热气熏在脸上,有些痒。她抿了一口,茶汤滚烫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。
“她接受了。”
“接受了?”
“嗯。”苏清辞放下茶盏,指尖摩挲着锦囊上的云纹,“那番话,她听懂了。这串佛珠,就是回应。”
青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苏清辞没有解释更多。
有些话,不需要说透。皇后那句“女子有才,是福气,也是麻烦”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她听懂了苏清辞的投诚,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——不反对,不支持,只要求她“谨守本分”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,皇后这里暂时不会成为敌人。
或许在关键时刻,还能成为一道屏障——一道名义上统御六宫的皇后,对任何妃嫔都有天然的压制力。萧贵妃再跋扈,也不敢明着挑战皇后的权威。
苏清辞将佛珠从锦囊里取出来,戴在手腕上。
沉香木的珠子贴着皮肤,冰凉,光滑。她轻轻转动,珠子相互碰撞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窗外,雪渐渐小了。
天色依旧阴沉,但云层薄了些,透出些许灰白的光。庭院里的老梅在雪中静静绽放,红得刺眼。
苏清辞望着那株梅,忽然想起楚王离京那日。
他怀揣着那本《农政拾遗》,坐在马车里,指尖在锦缎包裹上轻轻敲击的样子。
一下,一下。
像在计算什么,又像在等待什么。
现在,轮到她在等待了。
等待楚王的反应。
等待萧家的下一步。
等待……这场风雪过后,春天会不会来。
她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。
茶已经温了,香气淡了许多,但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