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雪的味道,有宫墙砖石的味道,还有……权力的味道。
乾元殿在皇宫中轴线的最南端。
那是皇帝处理政务、接见臣工的地方,也是整个皇宫的权力中心。萧贵妃沿着宫道缓缓前行,身后跟着翠缕和四名宫女。沿途遇到的宫人纷纷避让行礼,眼神里藏着敬畏、好奇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她目不斜视,只是微微抬着下巴。
正红色宫装在晨光中格外刺眼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在素白的雪景中移动。
走到乾元殿前时,天已大亮。
殿前广场宽阔,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青灰色的地砖。殿门紧闭,门前站着两排带刀侍卫,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萧贵妃停下脚步。
“臣妾萧氏,求见陛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
殿门前的太监看了她一眼,躬身道:“娘娘稍候。”
他转身推开殿门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萧贵妃静静站着。
冷风吹过,大氅的狐毛轻轻颤动。她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凉,便将手拢进袖中。袖口里藏着一方素帕,帕子浸过薄荷水,此刻正散发着清凉的气息。
她需要保持清醒。
需要……演好这场戏。
殿门再次打开。
“陛下宣娘娘觐见。”
萧贵妃深吸一口气,抬步踏上台阶。
乾元殿内,炭火烧得很旺。
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龙涎香和墨汁混合的气味。殿内陈设简洁,正中一张紫檀木御案,案上堆着奏折和文书。周景珩坐在案后,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正低头批阅奏章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萧贵妃走到御案前三步处,停下脚步,缓缓跪下。
“臣妾萧氏,叩见陛下。”
她伏下身,额头触地。正红色宫装铺展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牡丹,在深色的地砖上格外醒目。发髻上的凤钗流苏垂落,在额前轻轻晃动。
周景珩放下笔。
“起来吧。”
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萧贵妃没有起身,依旧伏在地上:“臣妾有罪。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炭火噼啪作响,龙涎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盘旋。周景珩看着她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又移开,看向案上的奏折。
“何罪之有?”
“臣妾管教宫人不严,致使长春宫太监擅闯听雨阁,惊扰苏婉美人休养。”萧贵妃的声音微微颤抖,带着哭腔,“臣妾禁足一月,日日反省,深知罪责深重。今日解禁,特来向陛下请罪,求陛下责罚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已经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精心修饰过的脸上写满了悔恨和自责,唇色有些发白,像是强忍着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