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知道皇帝的行踪——他什么时候会去御花园散步,什么时候会去太液池边赏景,什么时候会经过哪条宫道。
这些信息,青黛或许能打听到。
但青黛最近也被盯得很紧。长春宫的眼线遍布后宫,听雨阁的宫女太监只要稍有异动,就会引起注意。
苏清辞转过身,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小柜子上。
那里放着林素问上次送来的药箱。
林素问是太医署的人,太医署每天都要往各宫送药、请平安脉。她们的消息,比普通宫女太监灵通得多。而且,太医署地位特殊,长春宫的手伸得再长,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监视太医——那是犯忌讳的。
或许……
苏清辞走到柜子前,打开柜门。
药箱静静地躺在里面,木质的箱体泛着温润的光泽,上面刻着太医署的徽记。她伸手摸了摸箱盖,木头光滑冰凉。箱子里除了药材,还有几本医书,一些针灸用的银针,以及……几张空白的药方笺。
她抽出一张药方笺。
纸是上好的宣纸,质地细腻,带着淡淡的药香。她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“林太医近日可否得空?妾身有些不适,想请太医来看看。”
字迹工整,但笔画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思考时的自然反应。
她将药方笺折好,塞进袖中。
明天一早,就让青黛去太医署传话。
***
翌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晨雾尚未散去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宫城。屋檐上的瓦片湿漉漉的,反射着微光。远处传来钟声,悠长而庄严,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。
青黛端着铜盆进来时,苏清辞已经醒了。
“美人今日起得真早。”青黛将铜盆放在架子上,试了试水温,“水还温着,奴婢伺候您洗漱。”
苏清辞坐在床沿,看着青黛忙碌的身影。小宫女的动作麻利而轻巧,拧干帕子时,水珠滴落盆中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晨光从窗缝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,能看见细小的绒毛。
“青黛。”苏清辞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一趟太医署,请林太医过来。”苏清辞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药方笺,“把这个交给林太医,就说我昨夜睡得不安稳,想请她来看看。”
青黛接过药方笺,手指触碰到纸张时,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,看向苏清辞。
四目相对。
小宫女的眼睛清澈明亮,里面映着晨光,也映着苏清辞平静的脸。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苏清辞轻声嘱咐,“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人,就说我确实身子不适,不必多言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青黛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苏清辞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廊外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晨雾正在散去,远处的宫殿渐渐露出轮廓。乾元殿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,檐角的脊兽昂首向天,威严而沉默。几只早起的鸟儿从屋檐下飞过,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苏清辞推开窗。
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还有远处御花园里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花香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肺腑都被这清新的空气洗涤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