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不能慌。
苏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她清醒了些。她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声音——那声闷响,不像是刀剑入肉,更像是……有人被捂住了嘴,撞在墙上。
衣袂摩擦声很急促,但并没有打斗的动静。
也许谢云澜只是被人发现,带走了。
也许……他还活着。
她转身,快步往回走。脚步比来时更轻,却更急。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回廊的柱子上扭曲变形。她推开房门,闪身进去,反手将门闩插上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,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亮斑。她走到桌边,点燃烛火。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在桌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谢云澜传来的消息,每一条都足以掀起朝堂巨震。赈灾款项被层层克扣,北地百姓在饿死,萧丞相与北狄有往来,甚至知道皇帝的身体状况……
这些信息,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她心头。
她需要消化,需要思考,需要……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晋位任务还剩十五天。
她需要契机。
而谢云澜用性命换来的这些情报,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契机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苏清辞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远处宫檐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她想起萧贵妃窗前的牡丹,想起那暗红的色泽。
也想起皇帝在御书房说的那句话。
“后宫女子,能有此见识,倒也难得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冷,像冬日结在窗上的冰花。
“萧贵妃,”她轻声自语,“你不是想让我看看朝堂的水有多深吗?”
“那好。”
“我就让你看看,我是怎么在这深水里……游出一条生路的。”
她吹灭烛火。
屋内陷入黑暗。
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