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物理意义上的“解决”,而是……让他不再成为阻力。
怎么做到?
苏清辞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写了一半的素笺上。“赵”字旁边的墨迹已经干涸,变成一团深褐色的污渍。她伸手,指尖抚过那个字,触感粗糙。
【系统,调出赵崇的详细资料。】她在心中默念。
【指令接收。调取中……】
【赵崇,字文正,祖籍陇西,现年五十八岁。出身寒门,父早亡,由寡母织布供读。景和三年进士及第,历任县丞、知县、知府、礼部侍郎,于永昌元年升任礼部尚书。为官三十五年,官声清廉,家无余财。性格刚直,恪守礼法,曾多次上书谏言,触怒先帝亦不改其志。在清流中威望极高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】
【家庭情况:妻王氏,早逝,未续弦。育有二子一女。长子赵文渊,三十岁,现任工部员外郎,性格沉稳,肖其父。次子赵文瀚,二十五岁,未入仕,常住京城。幼女赵文秀,十八岁,待字闺中。】
【弱点分析:1。极度重视家族名声与礼法规矩,视之为立身之本。2。对次子赵文瀚管教不力,此子性好奢华,常与京城纨绔子弟往来,时有逾矩之举,为赵崇心病。3。对“礼崩乐坏”之象深恶痛绝,尤其厌恶权贵子弟不守规矩、败坏风气。】
次子赵文瀚……
苏清辞的指尖在“赵”字上轻轻敲击。
纨绔子弟,性好奢华,常有逾矩之举。
这或许……是一个突破口。
但还不够。
赵崇这样的人,不会因为儿子的一点劣迹就改变自己的政治立场。他可能会因此更加严厉地管教儿子,甚至大义灭亲,以维护家族清誉。用他儿子的把柄去威胁他?那只会激怒他,让他更加坚定地反对她。
必须找到更根本的东西。
赵崇为什么如此反对“后宫干政”?
仅仅是因为礼法吗?
苏清辞蹙起眉头,仔细回忆着这个时代的历史背景。
大周朝开国已近百年,历经五代帝王。在这百年间,后宫干政并非没有先例。先帝晚年,就曾因宠妃干政,导致朝纲紊乱,甚至引发皇子夺嫡之乱。那场动乱持续了三年,血流成河,最终以先帝驾崩、当今陛下周景珩登基而告终。
而那位干政的宠妃……好像姓容?
容太后?
不对。容太后是先帝的皇后,并非宠妃。那位宠妃好像……在动乱中被赐死了。
苏清辞的思绪有些混乱。她穿越而来,接收的原身记忆本就残缺,对朝堂旧事更是知之甚少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先帝晚年的那场动乱,给朝臣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。尤其是像赵崇这样亲身经历过那段黑暗岁月的老臣,对“后宫干政”必然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厌恶。
他是怕历史重演。
怕她成为下一个祸乱朝纲的“妖妃”。
那么,如果她能证明,她不是“妖妃”,而是“贤妃”呢?
如果她能证明,她的涉政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、祸乱朝纲,而是为了辅佐君王、安定天下呢?
赵崇会改变看法吗?
难。
苏清辞苦笑。
观念的改变,比行为的改变难上千百倍。尤其是赵崇这样固执了一辈子的人,要他承认自己坚守的“礼法”可能有例外,要他接受一个后宫女子可以正大光明地参与朝政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但…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。
如果她能抓住他最在意的东西——礼法本身。
赵崇维护礼法,是因为他认为礼法是维护社会秩序、保障天下太平的根本。那么,如果她能证明,在某些特殊情况下,打破一些僵化的礼法条文,反而能更好地维护礼法的精神——维护秩序、保障太平——他会不会有所松动?
比如这次献策。
“稽核使”制度,表面上看,是打破了“后宫不得干政”的礼法。但它的目的,是为了整顿吏治、清查贪腐、安抚灾民。这难道不是维护天下秩序、保障百姓太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