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”周景珩的声音很轻,“稽核之策必须推行,而你必须……安全。”
安全。
两个字,重若千钧。
苏清辞忽然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——冷宫里的奄奄一息,萧贵妃的明枪暗箭,赵崇的当庭攻讦,还有……系统那冰冷的“抹杀”威胁。
安全,是多么奢侈的东西。
而现在,这个男人,这个帝王,在用他的方式,给她争取这份“安全”。
哪怕代价是……抹去她的存在。
“臣妾明白。”她重复道,声音比刚才更坚定,“陛下放心,臣妾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周景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夜凉了。”
苏清辞放下茶杯,屈膝行礼:“臣妾告退。”
她转身,走下石阶。
夜风吹来,带着池水的凉意,吹散了茶香,也吹散了她心头最后那点不甘。
她一步一步走过石桥。
脚下的青苔湿滑,她走得很慢,很稳。
走到桥头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澄瑞亭里,周景珩还站在那里。
玄色的身影立在灯光中,像一座孤峰,挺拔而寂寥。
他望着池面,望着月光,望着……这万里江山。
苏清辞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竹林。
竹叶沙沙作响,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周景珩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朕有时很羡慕你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她又何尝不羡慕他?
羡慕他手握权柄,羡慕他能够推行新政,羡慕他……能够改变这个时代。
可是,他们都身不由己。
都被各自的枷锁束缚着,挣扎着,前行着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钟声。
那是宫门落锁的声音。
苏清辞加快脚步,穿过御花园,走向听雨阁。
她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
有被理解的暖意——他懂她的不甘,懂她的委屈,甚至……懂她的抱负。
有功绩被掩的淡淡不甘——那是她的心血,她的智慧,她在这个时代留下的第一道痕迹。
更有一丝对帝王心术的凛然——他可以在温情与冷酷之间自如切换,可以在保护与利用之间精准权衡。这就是帝王,这就是……周景珩。